第一百四十一章 出迎
重生韩信,兵谋天下 作者:佚名
第一百四十一章 出迎
第141章 出迎
“平阿县就交给你了,给我看住高穆,监督他安顿好民生,同时,儘快开採铁矿,打造铁甲,不得有误。”
当秋夜用它漆黑冷硬的魔爪,將玩弄了一夜的红珠丟上空中,韩信掂量著手中的羊蛋形银瓜,对独眼朱伯叮嘱著。
这枚银瓜自然不是银子打造的,不过是实心纯铁的,清晨捏在手里,很有几分凉意。
当前较之后世,气候要温暖许多。韩信估摸著,眼下虽然是深秋,却大略相当於前世的中秋时节,远远没有寒冷到让人难以忍受地步。
甚至可以说正適宜战场廝杀。
“王上,放心,从今天开始,我就与至爱亲朋高穆县令,出则同行,眠则同榻,同坐同吃,同尿同屙,形影不离了。
我保证用自己无微不至的关怀,每天將他身体最后一丝精力都给压榨出来,让他夜以继日的勤劳王事。但凡他还有余力睡娘们,那都算我没本事。”
朱伯咧嘴一笑,独眼中一股狠劲流露,让周围的蔡寅、齐受、陈豹、邱获等將,都激灵灵打了个寒噤。
这独眼狼,后来,才知道,从前,並不快乐。
从前,他並不深究;后来,他喜欢用尽全力。
回头看著远处督促著汉军俘虏,抓紧修补城墙上那三个齜牙咧嘴大洞的县令高穆身影一眼,想到接下来他要过的悽惨人生,诸將暗暗为他默哀了一把。
韩信对高穆这位不得已任命的县令,显然还是不够信任,甚至是充满了警惕,因此特意將朱伯留在了平阿县。
而朱伯,也是打定主意要让这位新任县令,好好品尝一番大齐壮士的粗野风味了。
昨日大胜,得到韩信新任命的高穆县令,劲头十足,驱使俘虏干了足足一夜,將吕泽堵起来的四座城门给全挖开了。
在晨风中拋著媚眼的“齐”“韩”两面大旗下,自重新开启的南城门,大齐精骑一人双马,一队队一列列,源源不断小跑出来,在城前列队。
与吕泽最后一战,齐骑军也折损了有一千五百左右,而今不过剩余四千。
人数虽不算多,却像是久经磨礪的剑矛,那怕静默肃立那儿,却自有一股百战锐骑独有的锋锐凛冽的煞气散发。
“他睡不睡女人是他的事儿,你可以將婆娘从彭城接来,抓紧时间,看能不能儘快种上个小崽子。”
韩信收起银瓜,掛在侧腰带上,用马鞭按了按朱伯肩头道。
此言一出,诸將都流露出艷羡神色。
这独眼狼,这是奉旨造人啊,真是入了王上的眼了,这都关心起他的后代崽子了。
更让人气的是,他的婆娘,可是彭城之战中俘虏的原先大楚大司马项声的姬妾,不是一般的风骚漂亮。
“一兜蜜”的名號可不是白叫的。
“王上,这您就放心吧,您將赏给了他婆娘后,那两天,这老傢伙榻都没有下,將他几十年的积蓄都点滴不剩倾囊相授了,就怕那婆娘不胜鞭笞,现在已经崽子上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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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將领在旁边怪声怪气的接话茬道。
闻听这话,其余诸將齐齐一阵鬨笑。论说起骚话,他们可就不困了,那是人人张口就来,不落人后。
一时间,什么“朱老贼那长矛刺的可是好”,什么“不用说一兜蜜”,一头驴也遭不住”,什么“我墙都不服,但唯独服这老贼,腰比门板都硬”————乱鬨鬨越说越邪门,越说越离谱。
朱伯情知,自己这是再次遭受到了“岸高於堤、浪必摧之”的待遇,因此不仅不恼,反而感觉熏熏然、陶陶然,颇为享受。
毕竟快乐的本质,从来不自於暗戳戳的甜蜜,必须来自明晃晃的羡慕,裸赤赤的眼红,与掩饰不住的嫉妒。
韩信过滤掉诸將的骚话,抬头望向南方天际,眼底中闪过一抹忧色。
此时自己灭彭越、斩吕泽的消息,应该已经传递到取虑县了吧?
完全可以想见,听闻到这个消息后,那位智谋绝世的军师大人,惊悚之余,绝对会不遗余力,倾尽所有,在最短时间,將取虑县自己留守的齐军给覆灭掉。
虽然他对一手带出来的孔聚、陈贺很有信心,但毕竟取虑县留守齐军,与汉军势力相差太过於悬殊,即使孔聚、陈贺被击溃,也算不上什么意外,甚至应该称得上情理之中。
因而那怕与吕泽大战三日,骑兵们都颇为疲乏,也不过仅仅休整了昨晚一夜,韩信也不敢再继续耽搁,今日一早就此整军出发。
现在他最怕的,就是在赶去的途中,忽然遇上从取虑县溃败下来的留守齐军,接到齐军全军覆没的消息。
而与此相比,他更担忧的是,孔聚与陈贺那俩死脑筋,为了给他稳住这块地盘,寧死不退,战死当场。
都说自己“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实则这位帝师、谋圣,一直以来给自己带来的麻烦,远远大过萧何。
以往刘邦一次又一次夺取自己军权,前番用割地诱惑自己出兵合力覆灭霸王,此后英布的取虑县拦截,靳歙的彭城断自己退路,彭越、吕泽这一路以来的狙击————所有的这些谋划,无疑都是出自他手。
以前,这位谋圣一边用自己清除大汉夺取天下的障碍,一边又怕自己坐大,威胁到汉营,不断出阴招毒计进行算计,对自己算得上又拉又打。
在自己连败英布、靳歙、彭越、吕泽这三王一將的当下,他必然也会隨之调整针对自己的策略,绝对只会一心斩杀自己,不会再继续容忍自己存在下去了。
也就是说,他即使攻取下取虑县,击破齐军,斩杀孔聚、陈贺,也绝对不会放过自己,而是会在取虑县等待自己,等待与自己来一场最终生死决战。
由此可知,取虑县及周边县乡,在他这段时间的筹谋调配下,就怕已被他打造成为了一个张网以待,等待自己一头撞进去的天罗地网了。
“军师大人,终於走到与你老人家正面交锋这一步了,想一想,还真是让人倍感期待呢。”韩信摸著下巴,心下连连冷笑著。
隨著周围诸將的骚话告一段落,这时又有军官压低声音,颇为兴奋的问身旁將领:“將军,接下来我们是不是可以杀去取虑县,与那位传说中的军师大人干上一场了?”
“没错!那位军师一次次呕心沥血的谋划,企图打败王上,最后却反过来被王上给打崩,全部落空。他又怎么会善罢甘休?”
“嘶,你这么一说,我感觉军师的这遭遇,还真让人同情呢,那怕身为仇人,我都觉得他不容易,替他心疼呢。”
旁边又有一名军官低声忐忑道:“听闻那位军师,兵法可是老神仙黄石公所授,运筹帷幄,算无遗策,王上能贏过他吗?”
“哼,你是被他给糊弄的不轻。呸,什么老神仙黄石公,张良给自己脸上贴金罢了。
论说张良那廝的黑歷史,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了。黄石公,名魏辙,又是什么老神仙了?不过是下邳的地方贵族而已,家中存有一部祖传的《太公兵法》倒是真的。
张良在博浪沙狙杀秦始皇失败,被追索的急迫,亡匿到下邳,偶尔探听到这事儿后,就上门逼迫勒索。
面对这等连秦始皇都敢狙杀的狠人,魏辙这小贵族根本不敢招惹,又不敢报官,却又捨不得《太公兵法》,就打算趁夜偷偷溜走。
你想,张良鬼心眼有多少,能让他跑了?一夜都在魏辙门前沂水桥上蹲守。见魏辙果真半夜想要偷溜,勃然大怒,上前拦住,举拳就殴。
魏辙大惊,高声说:我相戏尔!愿將《太公兵法》献於足前。”
张良听了,不喜反怒,拳脚加之愈重,怒骂:匹夫安敢小视我耶?你岂是真心想要献给我?不过是被我给拿住了,感到惧怕了。”
魏辙以手掩面,跟蹌欲逃,奈何年老体衰,根本挣脱不得。张良双拳频出,一直將他打的衣袍碎裂,双履都坠落桥下。
最后见魏辙奄奄作死狗状,张良才收住拳脚,气啉啉搜其身,抄到《太公兵法》后,啐之,扬长而去。
这等强抢人家兵书行径,毕竟传出去不好听,这自然也难不倒这位军师大人。他隨口编了一故事,也就是你听到的这个,然后僱人含著一堆老婆舌头,四下一阵嘰嘰喳喳,传扬的也就满天下都知,人人深信不疑了。”
军官听的目瞪口呆,纷纷义愤填膺,怒骂的有之,鄙夷的有之,心头的畏怯不觉间烟消云散。
有军官疑惑:“兵书就这么被强抢了,那魏辙就认了?对於张良编造的谣言,为什么不戳穿?”
“你也是个不开窍的蠢货,將你的脑子从脚后跟拿出来用一用吧。他敢戳穿张良的造谣,就不怕张良再次登门,將他活活打死?
而他只要闭嘴,就可以顶著张良扣他头上的神仙”帽子,逍遥快活,人人敬畏。这很难选择吗?哼,这一切,都在那位军师大人的算计之中。”
这个版本韩信无疑也是没有听过,回头一看,见是陈豹那个大嘴巴在一张一合,滔滔不绝的白活不止,顿时暗笑摇头。
当前世间,不仅汉营中刘邦、张良等,捣鼓出很多关於自身的神鬼之说,以糊弄黎民百姓,贏得广泛支持。
其余別的阵营更多,闹得更玄乎。就看最后大浪淘沙,能够剩下谁吧。
最后剩下谁,谁身上的鬼神、讖言之说,自然就是真的。至於那些失败者的,无人提及,几年后也就消散乌有了。
见四千骑军列阵完毕,静默如山,骑兵精锐,战马雄俊,喷吐出的鼻息在清冷空气中凝成白雾,韩信翻身上马,玄青色披风在风中轻轻扬起,就此下令启程。
就在这时,一阵嘈杂的呼喊声,忽然从后方平阿县传来。
韩信侧头,就见城门內,黑压压的百姓不断乱糟糟涌出。
这是听闻齐王要率军离去,城內百姓自发聚集起来,手中捧著各式各样的物事,奉送给即將再次踏上征途的兵士。
粗陶碗里盛著刚熬好的粟米粥,竹篮里装著还带著泥土的菘菜,甚至有头髮斑白的老者颤巍巍捧出珍藏的野兽干肉,有的妇人则將刚煮好的鸡蛋塞向骑兵手中————
没有华丽的仪式,只有最质朴的心意。
簞食壶浆,虽简陋,却滚烫。
韩信目光扫过道路两旁那些殷切的面庞,这些曾经在吕泽大军压境时,与他们並肩守城的黎民黔首。
他们一同在城头抵御箭雨,一同在夜里修补城墙,一同分食有限的粮粟————血与火中结下的情谊,无疑坚愈金石。
没有韩信军令,所有骑兵不敢接受,一边微笑著坚辞,一边催马快速驶过。
走出了很远,韩信勒住马,回望那座有些残破却重新充满了生机的城池,回望后方道路两旁久久不愿散去、不断挥手高呼的百姓,情知这片土地,和生长其中的百姓,经此一役,与大齐紧紧联繫在了一起。
他深吸一口气,迴转头,看向簇拥身边的將领、军官,郑重道:“大家务必记住今日,我们的所作所为,是有意义的,是值得的。”
诸將尽皆肃然点头。
平阿县距离取虑县不足两日路程,四千精骑一人双马,加上官道极为平坦宽阔,全速驰骋,速度极快,一天下来足足跑了大半路程。
一路行来,出奇的顺利,莫说汉军的阻击,连游骑斥候的影子都未见一个。
堪称风平浪静。
对此韩信不觉欣喜,反而越发神色凝重起来。
这说明,张良已经彻底放弃阻拦自己,將所有兵力都收缩回取虑战场,全力绞杀孔聚与留守齐军了。
原本官道旁,每隔三十里,都有秦朝设置的驛站。而今连年战乱,也尽数废弃了。断壁残垣爬满枯藤,庭院內外长满杂草,格外荒凉。
韩信马鞭轻指,对身旁的蔡寅道:“后面这些驛站,都要全部恢復起来。”
蔡寅点头,咧嘴“呵呵”笑道:“王上接下来再击败张良,那整个泗水郡,连同东海郡,都將落入我们大齐手中。
到时李左车想必也將彭城至齐地间的丰、沛诸县,也尽数荡平了,泗水、东海两个大郡就此与齐地连成一片。
將此三地中,秦时设立的驛道体系全部恢復,我们大齐在这三地的统治,便如铁桶一般牢固了。”
韩信点头:“就是这个意思。”
见西方原野,巨日將沉,估算行程,第二日中午即可抵达取虑,韩信不再犹豫,传下军令,就地安扎营寨休憩,第二日一早再出发。
命令一下,四千骑兵齐声应诺,动作迅捷如一体,没有喧囂,没有拖沓,四下分散开来,划定区域,开始井然有序安扎营寨。
自重生此世,韩信身体力行,摒弃奢靡,军中无女乐,起居简朴,凡力所能及之事皆亲力亲为。
上行下效,在他带动下,齐军中早已养成令行禁止、雷厉风行的作风。
片刻之后,一座座营帐便蘑菇一样凭空冒出在原野上,然后一堆堆篝火也次第燃起。
距离取虑县越近,韩信越发谨慎起来,独自坐在主將营帐內,不断暗暗测度著当前局势,推演著接下来战局走向。
对於每一场战爭,他都不敢轻忽,尽皆谋划周密,全力以赴。而今即將对上这位极具传奇色彩的谋圣,更不敢大意。
翌日清晨,天光微熹。大军用罢简单的朝食,收束停当,静立待命。
韩信略作洗漱,翻身上马,环视身前沉默而坚定的將士,抬头眼神定格在取虑县的方向,刚要下令出发,忽然见迎面官道上,一支齐军装束的小队疾驰而来。
及到近前,却是韩信昨夜派遣出去,先一步赶去取虑县探查情况的陈豹校尉。
此时风尘僕僕的他,带领著一名头戴高耸的“长冠”,身上玄青色深衣满是露水泥泞的县令,径直抵达韩信身前。
看著这位县令,韩信颇为意外,却是老熟人,原先取虑县的东门里正孙硕,被他提拔为取虑县令。
陈豹速度再快,抵达取虑县后,薅著这位县令跟隨他一路折返疾驰,也不至於这个时候能够返回此地。
如此只剩一个原因,那就是在半途遇上的这位县令。
果不其然,陈豹上前稟报,却是昨夜遇到的在路旁露营的孙硕。
这位孙硕县令测度韩信近几日將抵达取虑,因此出取虑县三十里,在路边扎营帐等待迎接。
见到韩信,孙硕露出激动的神色,那怕一夜顛簸,身为文官,浑身酸痛欲裂,满脸疲倦,却强忍著,翻身下马,不顾骯脏,恭恭敬敬跪在黄土道路上,对韩信进行叩拜,声音微颤道:“臣,恭迎王上。”
蔡寅咧嘴笑道:“这位县令倒是勤勉,也知道感恩,有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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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诸將齐齐点头,对这位文官投去讚许眼神。
韩信下马扶起他来,略作安抚后,询问起取虑县当前近况。
孙硕拱手侍立,恭声稟报导:“张良这段时间集结大军,日夜不停狂攻。我们齐军被困在下相、僮县、符离等县城內,岌岌可危,隨时都有可能城破。”
听到孙硕县令的回答,韩信反而暗鬆了口气,虽然局势极为凶险,但还没有到万劫不復哪一步。
当即下令大军,立即出发,放开马速,全力赶往取虑。
一路急赶,及待將午,取虑县的轮廓,渐渐出现在视线內。隨著不断靠近,在阳光下泛著灰黄光泽的夯土城墙,也渐渐清晰。
连续急行军,四千骑军极为睏乏,眼见目的地將至,將士们都不由得精神一振。
然而,隨著队伍逼近,一种不祥的感觉,像是冬夜寒流般悄无声息蔓延过来。
预想中城门大开、城內官员出迎的场景並未出现。
相反,高大的北城门紧紧关闭,城头之上原先飘动的齐军旗帜,而今也消失不见,值守的兵士全身甲冑,兵戈雪亮,没有看到己军的欢欣鼓舞,反而呈现一片肃杀与戒备。
整座城池,竟然完全处在防御外敌的態势中。
几乎等同於將“我背叛大齐了”这几个大字,明晃晃写在城墙上了。
韩信微微皱眉,扭头看向了身旁的孙硕。
第一百四十一章 出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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