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脏手

重生韩信,兵谋天下 作者:佚名

第一百四十章 脏手

      第140章 脏手
    贪婪又粗暴的北风,肆意揉捏著一个个圆硕肥大的帐篷。
    符离县城外,汉军辐重营內,车辆轔轔,人声嘈杂,空气中混杂著粮粟、草料、尘土,与浓重的牛马粪水味道儿。
    在一眾当地官员、乡老、豪强的簇拥下,脸色苍白,不是捂著嘴咳嗽几声的张良,缓步走出了那座最大的军需营帐。
    他刚刚仔细查验了粮秣储备与过冬军衣,数量算是勉强够用,但一来远称不上宽裕,二来,粮粟都是积年的陈粮,製作军衣的布帛,也都是极为粗劣。
    目光扫过紧紧跟隨身旁的乡老、豪强,他强忍著躯体的疲累,强压下心头的不悦,沉静的面容露出几分煦笑:“诸位乡贤高义,送来这么多军需,正解我军燃眉之急,堪称雪中送炭,良代汉王拜谢了。”
    身著名贵厚实的狐、狼、豹等皮裘的乡老、豪强,脸庞上泛起恰到好处的恭顺与不易察觉的得意,一边连忙还礼,一边不住口的谦谢著:“剿灭逆齐,保境安民,也是我等分內之事,自责无旁贷。”
    “些许粮帛,聊表心意,能为大汉略尽绵力,是我等荣幸!”
    “大军有所需,我等有所应,必当竭力筹措!”
    恳切的言辞,真挚的態度,仿佛真是倾尽家財以报国恩。
    就在这时,一阵骚动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只见不远处的空地上,一名军法官正厉声呼喝,数十名如狼似虎的汉军兵士,推搡著三十多个被捆缚得结结实实的壮年役夫,强迫他们跪倒在地。
    而周围,是黑压压一片被迫停下劳作、默默观看的役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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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役夫都是面黄肌瘦,眼神空洞,那怕深冬时节,依旧光著腿,赤著膊,衣难蔽体。
    张良停下脚步,招过军法官问道:“所为何事?”
    那军法官连忙小趋到跟前,单膝跪地稟报:“这些刁役,皆是近日从周边乡里徵召来的壮丁。彼等不思报效汉王,竟然昨晚合谋杀害监工,企图趁夜脱逃。正要按军法將他们明正典刑,以做效尤。”
    张良闻言,眼神掠过那些跪在地上、浑身颤抖却咬紧牙关不发一言的役夫,又掠过周围那数千名沉默的观看者,微微頷首,並未多言。
    乱世用重典,军纪不可废,这个道理他懂。
    隨著军法官一声令下,雪亮的刀光闪过,三十多颗人头瞬间落地,鲜血喷溅,在黄昏的尘土中瀰漫开浓重的血腥气。
    然而,预料中震慑全场的肃杀並未出现,没有惊惶的骚动,也没有恐惧的窃窃私语。
    张良下意识抬起头,再次看向那数千名役夫,就见役夫面容不再是往日那种逆来顺受的死寂麻木,一张张黝黑枯瘦的脸庞上,一双双深陷的眼窝里,赫然投射出的是一种几乎要凝成实质的东西——仇恨!
    张良心头莫名一寒。
    簇拥在他身旁的一位位態度谦和宽融、大气凛然的乡老、豪强,像是遭到家犬反咬的主人,怒不可遏,纷纷叱责唾骂起来:“一群餵不熟的泥腿子,心怀异志的贱贼,就该统统杀光,以绝后患!”
    “对,杀光他们,胆敢残害王师!”
    “还有这些役夫,也都是不知感恩的东西,也应该全部让他们去死。”
    “嘿,这些贱民,还瞪眼呢,真是反了天了。”
    看著那些双眼燃烧著仇恨火焰的役夫,又看了看身边这些因为痛恨而面目扭曲的乡老、豪强,张良眉头慢慢锁紧。
    这些乡老、豪强、官员,来自於被齐军攻占的符离、僮县、下相、取虑等诸县,是汉军在此地统治的根基。他们的支持,至关重要。
    而这些役夫,这些黔首,则来自於这些县的黎民百姓,本该是汉王夺取天下所要依仗的“民心”————
    什么时候,他们汉营和这些黎民百姓,站到了如此尖锐对立的位置?
    上次取虑之战后,齐军留守取虑县的主將孔聚,不断主动进攻,追歼英布军。
    那怕英布、雍齿、丁礼拼力抵抗,依旧不是敌手,连战失利,接连丟了符离、下相、
    僮县等县。
    夺取了这些县后,齐军不仅自紧张的军粮中,硬挤出了一部分,分发给了缺衣少粮过不去这个严冬的黎民,並且竟然將到手的最大財富—土地,也全部均分给了百姓。
    而前些时日,隨著张良与夏侯婴带著三千刘邦亲卫精骑,加上蛊逢的六千骑军,赶来匯合英布,使得汉军声势再次大盛,对步步紧逼的孔聚军展开了凌厉反击。
    原本张良、夏侯婴想要匯合英布,將孔聚给彻底击溃荡平。那知出乎意料,孔聚跟隨韩信日久,深得其真传,用兵沉稳冷静,接连激战数日,虽败而不乱,安然退缩回了符离、下相、僮县等县城內。
    汉军將数县尽数围住,却是多次强攻久攻不下。
    局势一时间僵在了这儿。
    诸县攻取不下,县外的广大乡、里,尽数被汉军夺回。
    而前番逃亡而走的乡老、豪强、官员,纷纷跟隨汉军杀回来,第一时间將齐军分下去的土地,重新从黎民百姓手中给夺了回来。
    夺回土地还不算完,又將这些壮丁给捉拿了来,充做役夫,挖壕沟、立营垒、制军械,日夜劳顿不休,累死无数。
    如此一来,这些役夫,又那里不对汉军恨之入骨?又怎么不日夜想著如何逃走?
    原本这些黎民百姓中,那怕很多分到了土地与粮食,却依旧心向汉军,敌视齐营,对汉军杀回来是持欢迎態度的。那想到迅速遭到了这一连串的迎头暴击,那怕那些最铁桿的拥护者,也纷纷心生怨懟了。
    但凡做过了人,谁又愿意再去做回狗呢?
    故而可以说,汉营与黎民百姓之间,到了如此堪称水火不容的地步,根源,就在於齐军;始作俑者,就在於那位齐王!
    看著洋溢著大仇得报嘴脸的乡老豪强,七嘴八舌诉说著齐军占据诸县,將他们的田產分割给那些“贱民”的“暴行”,言语间充满了夺回一切的快意,以及对那些得了土地又失去的泥腿子的鄙夷与痛恨,张良默然无语。
    乡老、豪强们似乎並未察觉张良神色的微妙变化,或许,他们即是察觉到也根本不在意。
    汉军当前可是离不开他们。比如他们刚才进献的粮粟,一部分都霉烂了,布匹很多也都腐朽了,张良看到了,不也只能装作没看见吗?又能如何呢?要饭吃,嫌饭凉?
    一位山羊鬍乡老凑近一步,压低了声音,语气却更加热切,甚至带了几分怂恿:“军师大人,您也看到了,这些贱民如今都心向齐贼,留著他们,非但无用,反而是心腹之患。
    英布將军前日所献之策,驱赶这些泥腿子去进攻符离县城,消耗齐军的箭矢、滚木、
    礌石,如此一来既可减少我汉军伤亡,又能借齐军之手,清除这些不安分的祸患,正是一举两得之上策吶!”
    “说的没错,上將军!英布將军此计堪称大妙!”
    “这些贱民,能为王师效死,也是他们的荣幸!”
    其他豪强纷纷附和。
    张良听著这些喋喋不休的进言,看著眼前这些衣著光鲜、却面目可憎的乡老、豪强,一股难以抑制的厌恶感从心底翻涌而上,几乎让他產生拔剑將之全部斩杀当场的衝动。
    英布前几日確实提出过这个恶毒的计划,当时被他厉声驳回。
    ——
    为何驳回?將齐军分给百姓的土地夺回,重新还给这些豪强、乡老,已经將民心推离了汉营,若再行此驱民攻城的绝户之计,那简直是將刀子亲手递给韩信,逼著这群黔首彻底倒向“大齐”的怀抱。
    这哪里是什么妙计,分明是自掘坟墓的蠢策!
    然而,这股杀意只能压在心底。这些乡老、豪强,以及地方官员,是汉军在此立足的基石,也是维繫当前这支大军运转的重要力量。动他们,无疑自断臂膀。
    特別大战当前,那么做,却不等於自杀於阵前?
    张良思绪,不由再次飘向了韩信所喊出的那番,宛如巨大闪电划破漆黑夜空般的口號:“有饭吃、有衣穿、有田耕,轻徭役、薄赋税、宽刑法。”
    这十八个字,简单直白,通俗易懂,却像一支最犀利的矛,精准地刺向了当前世间最深层、最尖锐的矛盾。
    张良第一次听闻时,便悚然惊觉,韩信所图之大,绝非单纯贪图王侯之位,他是要撼动这延续了上千年的贵族与王侯统治世间的根基。
    他深知,这口號对於终年劳作却不得温饱、世代为奴却看不到希望的万千黎庶,有著何等致命的诱惑力和摧枯拉朽的號召力。
    而底层积压的怒火一旦被点燃,將爆发出堪称恐怖的力量,足以翻山倒海,改天换地。像昔日的强秦,都为之轰然倒塌,传承数百上千年的六国贵族,亦隨之灰飞烟灭————
    韩信的此举,正是在试图引燃另一场这样的烈火。
    更让张良感到无力的是,韩信並非在空喊口號,而是在实实在在地推行。
    当然,要破解此局,也不是没有办法,汉营同样放下身段,做出同样的承诺,进行同样的变革。
    但这可能吗?支持汉营的根基,在於这些环绕在他身边的乡老、豪强、贵族、官员。
    他们之所以效忠汉王,所求的不就是恢復旧日的秩序,保住他们的官职、爵位、土地、財货。
    汉王当日先项籍一步攻进关中,与父老“约法三章”,那些父老就是关中之地的世家、豪族。“约法三章”,就是在於承认他们的特权,答应他们保留自己家族世代累积的財富,甚至为了拉拢他们,在他们原先的官职爵位上,还慷慨的给予加官进爵。
    汉王兵出关中,多次被霸王打崩,又多次復起,像一个打不死的小强,就在於他的“约法三章”威力巨大,深得各地豪强、世家之心,鼎力襄助所致。
    这其中保全保障了豪强、世家的利益,可不包括黔首、民夫、百姓、刑徒们的利益。
    也就是说,这些黔首、民夫、百姓、刑徒,一如既往,该受压迫继续受压迫,该遭剥削继续遭剥削,什么时候轮到他们出头过好日子了?
    缘由於此,而今让这些豪强、世族,將自家釜里的肉羹,舀出来分给“贱民”,又怎么可能?那顷刻间便会导致他们阵营內部土崩瓦解。
    故而韩信的这番策略就是阳谋,那怕明晃晃摆在面前,也是无力破解。
    最让张良感到惶惑的是,放眼整个汉营,从刘邦到下面的將领、重臣,乃至广大的官员、豪强,似乎无人真正意识到这口號的可怕。
    他们大多数嗤之以鼻,认为韩信不过是譁眾取宠的优伶小丑,依靠一群泥腿子,能成什么大事?毕竟这个天下的財富、土地、资源、知识,几乎全都掌握在他们手中。
    他们全都坚信,只要在战场上击败韩信,將之斩杀,一切就都会回到“正轨”。
    就在张良忍不住要对大放厥词的乡老、豪强,大声呵斥时,一阵急促杂乱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撕裂了营地的沉寂。
    一名风尘僕僕、甲冑上沾满泥泞的游骑,在亲兵的引导下,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衝到张良面前,单膝跪地,声音因急促和惊惶而变了调:“报紧急军情,韩信带领五千骑军,接连大破彭、吕两王大军,彭越、吕泽两王尽数战死平阿城下。韩信麾下大军兵势大盛。”
    “什么?!”
    “这怎么可能!?”
    “梁王、周吕王都战死了!韩信居然强到这个地步吗?”
    消息如同平地惊雷,在汉军辐重营內炸响。
    张良双拳猛然收紧,苍白的脸色隱隱变得有些暗青。
    紧紧侍立在他身后的夏侯婴,双眉飞起,一股凉气从鼻孔长长喷吐出来。
    高谈阔论如何驱赶役夫攻城的乡老、豪强们,像是被劈脑袋接连抽了好几记的鞭子,眼神满是惊骇与慌乱,连连惊叫起来。
    张良事先不惜付出偌大代价,说动吕泽、彭越两王尽起麾下大军,狙击韩信,乡老、
    豪强、官员们还有些不以为然,认为韩信带著区区几千骑军,是绝对不可能接连突破彭越、吕泽两王的全力拦截的,两王中仅仅一人出马足矣,都暗自腹誹张良有些小题大做。
    那里想到,凭藉游击战纵横天下,让威震天下的霸王都头疼不已束手无策的梁王彭越,以及堪称汉营中流砥柱般存在、似乎根本不会被人击败的周吕王,轮番上阵,居然都硬挡不住韩信的南返,反而尽数折了进去。
    最可怕的是,接连击败二王,韩信可谓彻底稳固住了彭城局面,彭城以北疆域就此落入齐营,再也不復为汉营所有。而韩信兵势大盛,则意味著接下来齐军隨时可能从北方杀来,匯合孔聚军,对他们这支汉军来个狠辣一击。
    一旦到了哪一步,后果,不堪设想。
    乡老、豪强、官员们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齐齐围拢过来,声音颤抖,情绪激动,纷纷进言道:“军师大人,形势危急,你可要赶紧拿定主意啊。”
    “没错,军师大人,你可不能不战而逃啊。”
    “只要最短时间攻下这些城池,断了韩信的根儿,即使韩信杀回来,我们也还有一战之力。”
    “还请军师速做决断!”
    此刻他们的催促,重心已从清除“贱民”上,换成了保住身家性命与世代累积的庞大財富,从而变得更加的迫切与紧急。
    也怨不得乡老、豪强,一个个像是被丟入沸汤的活蛤蟆,委实是宅院被毁,姬妾被抢,財帛被掠,土地被没的罪,他们不想再遭第二茬了。
    面对乡老、豪强、官员等的恐慌进諫,张良置之不理,扭头看向了身旁的夏侯婴。
    张良虽然作为刘邦任命的总揽取虑县汉营一切军务的上將军,却没有指挥大军作战的经验与才能,因此在此与孔聚大战,依旧任命英布为主將,並任命夏侯婴为督军。
    ——
    夏侯婴心下对这些乡老、豪强与官员,也是毫无同情。
    当日英布在取虑县与韩信战败后,让他们出人出力出钱,他们不情不愿,那叫一个扣扣搜搜。
    英布对他们加以逼迫,一个个就抢天呼地叫爹喊娘的哭穷。
    隨著齐军四下出击,將诸县接连攻取下来,这些傢伙不得已纷纷举家逃亡,宛如一只只硕鼠般,將自家身价尽数暴露出来。
    私军数目之大之精,储存的粮粟之多之广,累积的財帛之丰之厚,都是让人暗暗咋舌。
    这般没有了遮掩,在英布威逼下,才不得已將私军贡献出来,从而英布在最短时间內重新聚拢起了一万六千大军。
    而隨著张良抵达后,又向他们徵募粮粟、布帛,居然再次推三阻四,在张良屡屡严令下,才勉强凑了如此一批出来,却是霉烂的霉烂,腐朽的腐朽,简直可恶至极。
    而对於张良的谋划,心思深沉的夏侯婴同样心如明镜。
    彭越、吕泽名义上臣服汉营、名为汉將,实则一个割据一方,一个拥兵自重,迟早有尾大不掉之患,对此汉王日夜忧虑。作为刘邦心腹的他们,自也是无比清楚。
    此番张良用重饵钓出两人,狙击韩信,也是有借韩信这把天下最锋利的刀,替汉王削弱甚至剪除这两股势力的用意在,行的就是驱虎吞狼之计。
    韩信那怕再强,毕竟兵力薄弱,接连击败二王,自身肯定也折损巨大,可谓一箭双鵰0
    因而对於当前两王被韩信击败的结局,实则两人都早有心理预期的。只是真正超乎他们想像的是,韩信这柄刀,想不到会锋利到这个地步,將两王麾下的精兵猛將尽数覆灭,將以游击战著称的彭越、稳健勇猛著称的吕泽,一战尽数斩杀当场,並且自身兵势越发强盛。
    这又如何不让他们感到腿颤?
    简直比当日韩信大败英布,更让人悚然。
    夏侯婴自张良眼神中,难得看到了一丝彷徨,情知面对这超乎想像的重大打击,这位沉稳多智的军师大人,也难得出现了失態。
    夏侯婴低声急急道:“军师无须多虑,韩信虽然用兵如神,但他崛起太快,根基不稳,齐地未完全归心,所能倚仗者,不过就是麾下那数万精锐。
    而今他虽然大破彭越、吕泽,但麾下骑军经此连番血战,又还能剩下多少?又还有几分可战之力?必定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故而此刻的他,那怕挟大胜之威杀来,也不过看上去兵锋正盛,实则不过外强中乾而已,不足为惧!”
    说著,精神抖擞的夏侯婴,伸手遥指著前方符离县,以及下相、僮县、取虑诸县的方向:“至於当前我军真正要害,並非即將回师而来的韩信,而正是眼前久攻不克的这几座城池。必须趁韩信未返回之前,以雷霆之势,將这几颗钉子给彻底拔除掉。
    届时,即便韩信抵达,失却了立足支点,也不过无根浮萍,而我军有广大豪强、乡老鼎力支持,足以一举溃之。”
    绕来绕去,事情最终又回到了原点。
    张良再次看了夏侯婴一眼,又扭头看向周围的乡老、豪强、官员,深吸了一口冰凉的气流,微闭双眼,面露痛苦:“如此,就依诸君所言。”
    张良知道,自己接下来的军令,將无疑饮鴆止渴,势必彻底斩断汉军在此地挽回民心的最后一丝可能。
    但是,他没有选择了。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眸中所有的挣扎、犹豫和悲悯都已褪去,只剩下一种冰冷的、属於主將的决绝:“准许英布所请,即刻起,驱赶自诸县招募来的所有壮丁、民夫,充为前驱,全力进攻符离、下相、僮县诸城,务必最短时间內攻下。”
    说到这儿,张良的语调没有任何起伏,冰冷得如同这深秋的寒霜:“先登城池者,免其徭役,赏赐千金;畏缩不前、迟疑回逃者,立斩。督战队全线压上,军律从严执行!
    此外,传令东海郡丁復,捨弃东海郡,带领大军儘快赶来匯合,胆敢迟延,军法从事。
    传令蘄县、銍县、竹邑诸县的县令、豪强,率领各自家族私军,立即赶来听命,胆敢继续推諉,重惩不殆。”
    豪强、乡老、官员们如释重负,纷纷躬身称讚“军师大人英明”。
    夏侯婴却忽然有些回过味几来,看著张良那在夕阳光影下明暗不定的面庞,腮肉不受控制的抽搐了一下:
    什么是就依诸君所言?合著並非你的本愿,一切都是受我们胁迫?谋士都是心黑,干脏事儿,还固执的不想脏了自己手!

第一百四十章 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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