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不符合流体力学
抗战:开局五发子弹,装备全靠捡 作者:佚名
第164章 不符合流体力学
秀才的话还掛在耳朵边。
壹號到伍號。
陈从寒把这个数字嚼了两秒,吐掉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伍號在哪不重要,重要的是壹號在手里,而他们还没撤出去。
“秀才,这条先压著。全队加速。”
铅笔桿別在耳朵上晃了一下。他转身看了一眼被大牛拖著的fnr-09车厢。嘎斯卡车的发动机在松林猎道上吭哧吭哧地喘,十二吨的铁皮盒子在碎石和雪泥里犁出两道深沟。
“大牛,温度表看著。”
“看著呢!负四十点六,没动!”大牛的嗓门从驾驶室里躥出来。
系统全息感知压到了最低功率。陈从寒没有全开——精力得省著用。但三公里边缘的灰色盲区里,那组从东南方向移动的热源信號一直在往弯道方向靠近。
巡逻队。八个人。加上梅津的卫兵和高桥那六个雪风残部——至少十五人。
他们还不知道梅津已经跑了。但脱轨的声响和爆炸足够把十一公里外的驻点全都炸醒。
“伊万。”
“在。”岩棱上的伊万已经撤到了松林带北侧高地。白朗寧拆了三脚架背在赵三肩上,消音莫辛纳甘端著。
“你的位置能压多久?”
伊万停了一拍。“猎道入口方向,视野覆盖四百米。他们从弯道过来必须经过这段开阔地。我有两百发白朗寧和九发莫辛纳甘。”
“压十五分钟够不够?”
“够。”
陈从寒嗯了一声。
“二愣子。”
三条腿的军犬走在队伍最前面,碳粉滤罩底下的鼻头朝四个方向轮著拱。听到陈从寒的声音,耳朵转了过来。
“散开。三十头往两翼。谁从侧面摸上来你咬。”
二愣子呜了一声。低频嚎音从喉管底部挤出来,像在水面下震了一圈。两翼的灰狼立刻散开了,灰色的身影没入松林两侧的雪坡。
队伍在猎道上拖出一条长长的痕跡。十二吨的车厢压在冻土上,什么偽装都盖不住。
老赵从队伍后面跑上来。铜丝叼著,棉帽歪了半边。
“连长,后面那一滩痕跡怎么办?嘎斯卡车加车厢,犁沟两尺深,瞎子都能追。”
陈从寒没停步。“你手里还有多少料?”
老赵从棉袄底下摸出两块半斤装的工程炸药和一卷导爆索。“加上铁野猪车斗里那三斤,够炸两个点。”
“道岔那边的铁路残骸——你埋一组延时的。十五分钟后起爆。炸完了追兵过不来,痕跡也埋了。”
老赵铜丝换了个方向嚼。“延时引信我只剩一根酸蚀管。十五分钟——误差两分钟左右。”
“够了。”
“第二个点呢?”
“猎道入口。你从弯道往这边退的路上,在第一个窄口埋。拉发。伊万撤的时候踩线起爆。”
老赵应了一声,转身就往回跑。跑了三步回头。
“连长,我埋完了走哪追你们?”
“黑沟子暗线北口。小泥鰍先到那等你。”
“行。”老赵的身影消失在松林后方的雪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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弯道外侧三公里。碎石沟。
高桥凉介靠著一块冻得发白的岩石坐著。右手腕已经肿成原来的三倍,军大衣的袖口被撕开一条绑成了临时固定带。
六个雪风队员蹲在他周围。没人说话。
高桥的左手里攥著秒表。表面的玻璃裂了一条缝,但指针还在走。
他没看表。他在看笔记本。
硬皮封面的笔记本摊在膝盖上,左手的铅笔从第一行开始往下划。
“失算点一。道岔位置判断错误。工兵排查了正式道岔,未延伸排查至废弃道岔。原因:我预设对方会在最明显的机械节点动手。”
铅笔尖在纸面上停了半秒。
“失算点二。对方主力火力未集中於梅津方向。”
这一条他写得很慢。铅笔划过纸面的声音在碎石沟里颳得生涩。
“任何一个合格的指挥官——不。任何一个理性的参与者——在有机会击毙敌方最高价值目標时,不可能將注意力分配给一节货运车厢。但他分了。”
“失算点三。fnr-09自毁联动被解除。对方在六分钟內完成了舱底结构分析並精確定位了引爆信號线。”
铅笔尖顿了一下。六分钟。他设计那套联动结构的时候,预估任何拆弹手至少需要二十分钟的排查时间。因为从外部目视根本看不清底板中央的线路走向——除非有某种透视能力。
高桥把笔记本翻到空白页。
铅笔尖戳在纸面上。用力。纸面凹了下去。
他写了一行字。
“陈从寒的决策不遵循任何已知概率模型。”
铅笔尖几乎戳穿了那一页纸。
一个雪风队员凑过来低声问:“长官,追吗?”
高桥没抬头。左手把笔记本合上了。
“多少人?”
“六人。弹药——三人满弹,两人各剩半夹,我还有八发。”
六个人。加上自己一只手废了。对面有重机枪、反坦克炮、三十多头狼。
“追不了。”
高桥把笔记本塞进军大衣內侧口袋。左手撑著岩石站起来。
“往东南。跟梅津的巡逻队匯合。”
六个人从碎石沟里爬出来,朝东南方向移动。
高桥走了两步,停了。
他回头。
松林带的方向,隱约能听见嘎斯卡车发动机的闷响。越来越远。
fnr-09正在被拖走。
天照·壹號。四个月的赶工。整个731生物部门剩余力量的全部结晶。
就这么被一辆破卡车拖走了。
高桥站在碎石沟边缘,看著松林方向升起的扬雪。那些被车轮和狼爪踩碎的雪沫子被风吹起来,形成一片低矮的白雾,缓慢地往北扩散。
“不对。”
他的嘴唇动了。
“雪沫扩散的方向——应该跟著风走。但那片雪雾在往北飘。风是从西北来的。不可能往北。”
没人听懂他在说什么。
“不符合流体力学。”高桥的声音很轻。像在跟自己对话。
不符合流体力学。不符合概率论。不符合博弈模型。不符合任何他学过的、计算过的、推演过的东西。
他转过身。没再回头。
秒表还在走。但高桥没按暂停。也没按归零。
它就那么走著。走向一个他算不出终点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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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道上。
陈从寒按住通讯器。“秀才,东南方向那组信號到弯道残骸了没有?”
“到了。八个人。正在搜索残骸区。还有——南偏东一千九百米,梅津的巡逻队跟高桥匯合了。总共十四人。方向……在往弯道靠。”
十四人。巡逻队加雪风残部。发现fnr-09不见了以后他们会追。
陈从寒闪了一下全息感知。低功率。三公里边缘——那十四个光点的移动方向正在从东南往北偏转。
往松林猎道方向来了。
他在脑子里算。十四人的步兵,全速奔跑,碎石加积雪地形——时速大约四公里。从当前位置到猎道入口——两公里出头。
三十分钟。
铁野猪拖著十二吨车厢的速度——每小时不到三公里。从猎道入口到黑沟子暗线北口——六公里。
两个小时。
追兵三十分钟到猎道入口。他们两个小时才能进暗线。
中间差了九十分钟。
不行。
“老赵。”
通讯器那头传来老赵在碎石上跑的喘息声。“干嘛!我在埋!”
“猎道入口那颗拉发雷——改成三颗。把铁野猪车斗里那三斤全用上。炸完了窄口得塌。塌了他们翻半小时都翻不过来。”
老赵喘了两口。“三斤工程炸药塌窄口……那个位置两边是冻土坡,不是岩壁。工程炸药炸冻土——你等著。”
通讯器里传来他掉头跑的声音。往铁野猪车斗方向。
陈从寒又算了一遍。
猎道窄口爆破封路——追兵翻越至少二十分钟。老赵的延时炸药炸铁路残骸——掩盖车辙痕跡。伊万在高地压十五分钟——追兵被迫找掩护减速。
三层加起来。追兵被迟滯四十到五十分钟。
加上铁野猪拖车厢的六公里——
“大牛。”
“在!”
“油门能再深点吗?”
大牛那头传来发动机的嘶吼。“连长,再深下去水温就爆了。十二吨啊——嘎斯卡车的命也就这样了!”
“那就让它死在暗线入口。到了以后卸钢丝绳,车厢靠人推进洞。车不要了。”
大牛愣了一拍。“铁野猪不要了?”
“以后再造。”
大牛没再问。油门踩到底了。发动机的声音从嘶吼变成了哀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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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万在松林北侧高地趴了十二分钟。
白朗寧架在两块岩石之间的缝隙里,枪口朝著猎道入口方向四百米外的开阔地。赵三趴在右边,弹箱盖子打开著。
通讯器里陈从寒的声音传来。“伊万,追兵到哪了?”
伊万的望远镜贴著脸扫了一圈。
“猎道入口方向三百米。六个人。先头。后面还有——八个。分两组跑。”
“老赵埋完了没有?”
通讯器里老赵的声音接上来。“埋了!猎道窄口三斤料,两根导爆索交叉埋,拉发线掛在第二棵矮松树干上!谁碰谁上天!铁路残骸那组——十三分钟后炸!我在往你们方向撤!”
“伊万,先头六个人进开阔地了给一梭子。打完了撤。往窄口方向退。过了矮松的位置別停——跑。”
“明白。”
伊万把消音莫辛纳甘搁到一边。右手按上了白朗寧的机匣盖。弹链哗啦拽了一截出来。
三百米。六个身影从弯道残骸区的碎石坡后面冒出来。跑得很快。雪风残部的步態——低重心、小碎步、头不抬。
两百八十米。两百六十米。
进了开阔地。
伊万的拇指推下了保险。食指搭上扳机。
两百五十米。
白朗寧响了。
每分钟四百五十发的射速在松林里炸开回音。弹壳从拋壳口跳出来,在岩石缝隙里叮噹当乱弹。
两百五十米的距离上,七点六二毫米全威力弹打出去跟泼水似的。开阔地上六个人瞬间散了——两个往左翻滚找掩体,三个往右侧碎石后面钻。
一个没来得及。
弹链扫过去的时候,那人正好处在换方向的间隙。三发子弹贯穿了他的右肩和胸腔。人摔在雪面上打了半个滚,不动了。
伊万鬆开扳机。换点。
后方八个人的身影在三百米外停住了。全部臥倒。
“压住了。”伊万拍了一下赵三的肩。“走。”
白朗寧三脚架收起来往肩上一甩。两人从高地背面的反斜面滑下去,踩著碎石往猎道窄口方向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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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从寒在猎道上听见了白朗寧的响声。远。闷。但清晰。
系统面板角落里,三公里边缘的追兵光点停了。
被压住了。
他看了一眼怀表。
“二十分钟。”他出声了。
小泥鰍跟在车厢旁边跑,草棍叼著。“啥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安全撤离窗口。从现在开始算。”
小泥鰍把草棍吐了。“够吗?”
陈从寒没回答。
嘎斯卡车在前面拖著fnr-09往猎道深处碾。发动机的水温表指针已经进了红区。大牛把驾驶室的窗户全砸开了散热。
六公里。二十分钟。
算不过来。
除非——
“大牛。前面五百米有个下坡。记得吗?”
大牛在驾驶室里偏头看了一眼。“记得!坡度挺大,之前铁野猪空车下去都打滑!”
“到了坡顶松油门。让十二吨的重力帮你跑一段。”
大牛咧了嘴。“连长,下坡加速——底下要是有坑,车厢翻了咋办?”
“苏青。”
苏青跟在车厢右侧跑。药箱背在背上。“维生系统有减震內胆。短时震动不影响温度。但——”
“別但了。大牛听著,到坡顶松油门,不踩剎车,让它滑。坡底有弯之前再收。”
大牛把手搁在方向盘上。钢指攥紧了。液压泵嗤了一声。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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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方向。两声闷响。间隔三秒。
第一声——伊万撤过窄口后,追兵先头踩了掛在矮松上的拉发线。三斤工程炸药把猎道窄口两侧的冻土坡炸开了两个豁口,碎冻土块和松木残干塌下来堵了大半条路。
第二声更远。铁路残骸方向。延时酸蚀管烧完了。两斤炸药在翻覆的车厢残骸底下炸开,把那一片碎石和断裂枕木重新翻了一遍。车辙痕跡——没了。
陈从寒没回头。
通讯器里伊万的喘息声传来。“窄口塌了。他们翻不过来。至少二十分钟。”
“跟上。”
伊万应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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嘎斯卡车在下坡段提速到了二十公里以上。十二吨车厢的惯性推著卡车往前冲,钢丝绳绷得嗡响。大牛双手攥著方向盘——一只是钢的,一只是肉的——把卡车稳在猎道中间线上。
坡底弯道前三十米,他踩下剎车。轮胎在冻土上拖出两道黑印。车厢从后面撞了一下卡车尾部。整辆车弹了一下。
“温度!”陈从寒吼了一声。
大牛低头扫了一眼仪表旁边绑著的温度探针读数。
“负四十点二!没变!”
陈从寒把气吐出来了。
二愣子从队伍前方回头看了一眼fnr-09的方向。碳粉滤罩底下的鼻头拱了两下。喉咙里的呜声又起来了。
但它没往回跑。
它转回头,继续朝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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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分钟后。
黑沟子暗线北口。
矿洞口在一片碎石坡底下,被三棵歪脖子松挡著。不走到跟前根本看不见。
嘎斯卡车停了。发动机没熄——因为它自己死了。水箱里最后一滴冷却液蒸乾了,气缸体传来咔的金属收缩声。
大牛从驾驶室里跳下来。机械臂把钢丝绳从连掛器残桩上卸了。
“推进去!”陈从寒站在矿洞口。
十二个人围上了fnr-09车厢的后半截。大牛站在正中间,液压泵全开,机械臂加异变肌肉一起顶在车厢尾板上。
“一、二——”
十二吨的车厢在碎石面上移了半米。后转向架的轮子咬著碎石往前滚。
“再来!”
又半米。
矿洞口的宽度刚好够车厢通过。两侧岩壁刮掉了一层漆皮。
三分钟。fnr-09的车厢被推进了矿洞二十米深处。
老赵从猎道方向跑过来了。铜丝差点吞肚子里。他弯著腰喘了十几秒,抬头第一句话——
“追兵翻窄口了。在后面一公里半。”
陈从寒看了一眼洞口外面。
“进来。封口。”
老赵从怀里掏出最后半斤工程炸药和一根雷管。塞进矿洞口顶部的岩缝里。导线扯了三米长。
所有人退进洞內。
老赵攥著导线看了陈从寒一眼。
“炸了他们就看不见入口了。但咱们也出不去——得从南口绕。”
“炸。”
老赵把导线末端接上起爆器。拧。
轰——
矿洞口顶部的岩层被半斤炸药崩下来一大片。碎石和冻土堵死了入口。
光没了。
手电打开。
洞里十几个光柱交叉著。fnr-09的银白色车厢在矿洞深处反著冷光。
陈从寒的通讯器最后嘶了一声。信號被岩层隔断了。
没关係。
他转身往洞深处走。左腿拖著。铅笔桿別在耳朵上。
走过fnr-09车厢的时候,他侧头看了一眼观察窗口。
冰晶蒙著。里面的东西看不清。
心率三次每分钟。负四十一度。
睡著呢。
二愣子从他脚边经过,朝车厢方向呜了一声。很短。很轻。
陈从寒没停步。
后面跟著的苏青突然开口了。
“连长。”
“嗯。”
“壹號到伍號。如果每一个都是这个体量——731在过去四个月里投入了多少资源?”
陈从寒没回答。
他往洞深处走了三步。
“秀才回去以后第一件事。”
“什么?”
“联繫墨水。查清楚剩下四个的位置。”
铅笔桿从耳朵上掉进了黑暗里。这回他没弯腰捡。
矿洞深处,通往黑沟子的暗线在手电光里延伸出去。看不到头。
洞外面很远的地方,传来最后一声闷响。
铁路方向。
老赵的延时炸药把残骸和车辙的最后痕跡埋了个乾净。
第164章 不符合流体力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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