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9章 对峙

凡人仙途：散修曹琰的登天路 作者:佚名

第709章 对峙

　　    五百头荒原狼，包围了整个营地。
    绿油油的狼瞳在夜色中浮动，像无数鬼火。
    狼群没有立刻进攻，只是缓缓收紧包围圈，沉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腥臭味。
    张元脸色惨白，握著法宝的手在微微发抖。
    李供奉挣扎著起身，伤口又渗出血来，但他咬著牙，站在张元身侧。
    其余筑基护卫结成圆阵，法器出鞘，但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绝望。
    五百头荒原狼，光是三阶的就有十余头，更別提那头四阶的银月狼王。
    这怎么打？
    曹琰站在营地边缘，看著狼群中央那头银月巨狼。
    狼王体型如山，额生银色月纹，竖瞳呈淡金色，正冷冷地盯著他。
    四阶妖兽，堪比元婴修士。而且四阶妖兽灵智已开，能口吐人言，智慧不逊於人类。
    “人族修士。”
    狼王开口了，声音低沉，带著荒原特有的粗糲，
    “留下那株九叶玄参，本王放你们过去。”
    张元心头一紧。
    九叶玄参是他护送的重宝，若丟了，回去也是个死。可不交，今晚就得死在这儿。
    他看向曹琰，嘴唇哆嗦，说不出话来。
    曹琰没看他，也没看狼王。他低头，看著手中的暗霄剑。
    剑身暗金，在月色下泛著幽冷的光。
    “九叶玄参，我有用。”他说。
    狼王眼中寒光一闪：“那就是没得谈了？”
    “谈不了。”
    “好。”狼王仰头，发出一声长啸。
    啸声如雷，震得人耳膜生疼。
    狼群动了。
    前排的荒原狼同时扑上，利爪如鉤，獠牙森然。
    它们配合默契，有的正面衝击，有的从侧翼包抄，有的高高跃起，扑向营地中央。
    张元大吼：“结阵！”
    护卫们连忙催动阵法，一道青色光罩升起，將营地护住。
    荒原狼撞在光罩上，发出砰砰巨响，光罩剧烈摇晃。
    “韩道友！”张元急呼。
    曹琰没动。
    他站在原地，看著扑来的狼群，直到第一头狼衝到面前三丈处，他才抬手。
    一剑。
    没有剑光，没有剑气，只是平平无奇的一剑。
    但那头三阶荒原狼的头颅，忽然从脖子上滑落。
    鲜血喷涌，尸体前冲几步，轰然倒地。
    狼群一滯。
    曹琰踏步上前，暗霄剑再斩。
    第二头，第三头，第四头。
    每一剑都朴实无华，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炫目的灵光。
    但每一剑落下，必有一头荒原狼毙命。剑锋所过，狼血泼洒，残肢断臂横飞。
    他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在狼群中稳步前行。身法鬼魅，总在间不容髮之际避开攻击；
    剑法精准，每一剑都命中要害，绝不浪费半分力气。
    十余息间，他已斩杀三十余头荒原狼。
    狼群开始后退。
    它们不怕死，但怕这种毫无意义的死亡。这人类根本不是在与它们搏斗，而是在收割，像割麦子一样，一茬一茬地收割。
    “退下。”
    狼王的声音响起。
    狼群如蒙大赦，纷纷后退，让出一片空地。
    狼王缓缓走上前，淡金色的竖瞳盯著曹琰。
    “好剑法。”它说，“你是剑修？”
    “算是。”曹琰甩去剑上的血。
    “剑意？”狼王又问。
    曹琰没答。
    狼王也不追问，它低头，舔了舔前爪上的毛，动作很慢，像在思考。
    “本王修行八百载，见过不少人族修士。”
    它说，
    “有金丹修士，见了本王，嚇得屁滚尿流。也有元婴修士，与本王大战三天三夜，不分胜负。但你……”
    它抬头，看著曹琰。
    “你让本王有些看不透。”
    曹琰笑了笑：“那就別看了。”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血线，直扑狼王。
    暗霄剑在前，剑尖凝聚一点寒芒，直刺狼王咽喉。
    这一剑，快如闪电。
    狼王却不闪不避，直到剑尖即將触及皮毛的剎那，它才抬起右爪。
    “鐺！”
    剑爪相击，火星四溅。
    曹琰只觉得一股巨力从剑身传来，虎口一麻，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在空中翻了个跟斗，落地时连退数步，才稳住身形。
    狼王也不好受。它右爪的爪尖，被斩断了一截。它低头看了看，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好剑。”
    曹琰不语，暗霄剑一转，再次扑上。
    这一次，他不再试探，直接催动了杀戮剑意。
    剑身嗡鸣，血光大放。
    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瀰漫开来，方圆百丈內的荒原狼齐齐呜咽，夹著尾巴后退。
    就连张元等人，也觉得神魂一颤，仿佛被什么恐怖的存在盯上了。
    狼王瞳孔骤缩。
    它来不及多想，曹琰的剑已至。
    这一剑，比方才快了何止一倍。剑光如血，撕裂空气，带著斩灭一切的决绝。
    狼王不敢怠慢，张口喷出一道银色光柱。
    光柱与剑光碰撞，发出轰然巨响。
    气浪翻滚，地面被炸出一个丈许深的大坑。
    烟尘瀰漫。
    狼王后退两步，眼中满是凝重。
    它左肩上，多了一道浅浅的剑痕，有鲜血渗出。
    曹琰从烟尘中走出，脸色微白，但眼神平静。
    “眼力不错。”
    “本王年轻时，曾与一位领悟杀戮剑意的人族剑修交过手。”
    狼王道，
    “那一战，本王输了半招，左眼被他刺瞎。从那以后，本王专门研究过杀戮剑意。”
    它顿了顿，又道：“你的杀戮剑意，比那人更纯粹。但你还未圆满，尚缺一味。”
    “什么味？”
    “死意。”狼王道，“杀戮剑意，杀的是生，但终究是为了生。你若不能体会『死』的真諦，便永远无法臻至圆满。”
    曹琰沉默。
    死意？
    他杀过很多人，见过很多死。但那些死，都是別人的死。
    他自己的死，他没见过，也不想见。
    “多谢指点。”他说。
    狼王摇头：“不必谢。本王告诉你这些，不是为了帮你，而是为了……”
    它眼中杀机暴涨。
    “杀你！”
    话音未落，狼王身形暴涨。
    原本如牛犊般的身躯，膨胀到巨象大小，浑身肌肉虬结，银色的毛髮根根倒竖，额上月纹绽放出刺目的光芒。
    它的气息，暴涨了一大截。
    四阶中品。
    曹琰眼神一凝。
    原来这头狼王，方才一直压制著修为。
    “能逼本王使出全力，你足以自傲了。”狼王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威严，“现在，你可以死了。”
    它一步踏出。
    大地震颤。
    曹琰只觉得眼前一花，一只巨大的银色利爪已到面前。
    速度快到他几乎来不及反应，只能本能地横剑格挡。
    “鐺——！！！”
    巨响震天。
    曹琰整个人被拍飞出去，撞碎了一块巨石，又在地上滚了十几丈，才停下来。他胸口发闷，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出。
    “韩道友！”张元惊呼。
    曹琰撑著剑，缓缓站起。
    他低头，看了眼胸口。玄阴甲上，多了三道深深的爪痕，几乎被抓透。若不是这件四阶软甲，这一爪，就能將他开膛破肚。
    “四阶防御法宝？”狼王有些意外，“你身上的好东西，倒是不少。”
    曹琰抹去嘴角的血，笑了。
    “还有更好的。”
    他抬手，四道顏色各异的剑气从紫府飞出，悬在头顶。
    诛、戮、陷、绝。
    四道本源剑气，各有不同的气息。一道诛灭，一道屠戮，一道困禁，一道终结。四道剑气交织，形成一个玄奥的阵图，缓缓旋转。
    九劫剑阵，起。
    狼王的眼神，第一次变得凝重。
    “这是什么剑阵？”
    “杀你的剑阵。”曹琰抬手一指。
    四道剑气同时射出，化作四道流光，交错斩向狼王。
    狼王怒吼，银色光柱从口中喷出，轰向剑气。但剑气灵活无比，在空中一个转折，避开光柱，从四个方向同时斩落。
    “噗噗噗噗！”
    四道血光迸现。
    狼王身上，多了四道深深的剑痕，深可见骨。它怒吼连连，巨尾横扫，將两道剑气抽飞，但另外两道又趁机在它身上添了新伤。
    “该死！”
    狼王咆哮，浑身银光大放。它头上的月纹，亮得像一轮小太阳。一股恐怖的气息，从它体內爆发出来。
    “月华天降！”
    一道粗大的银色光柱，从天而降，轰向九劫剑阵。
    剑阵剧烈摇晃，阵灵万劫的声音在曹琰识海中响起：
    “主人，这畜生拼命了，剑阵最多再撑三息！”
    三息，够了。
    曹琰深吸一口气，握住暗霄剑。
    他將所有的杀戮剑意，全部灌入这一剑中。
    剑身血光大放，剑意凝成实质，化作一道血色长虹。
    “斩。”
    一字落下，剑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绚烂夺目的光华。只有一道血色细线，无声无息地划过虚空。
    狼王瞳孔骤缩。
    它想躲，但九劫剑阵死死缠住它，让它无法动弹。它只能眼睁睁看著那道血线，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然后，没入它的胸口。
    “噗。”
    一声轻响。
    狼王低头，看著胸口那个拳头大的血洞，前后通透。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只吐出一口血沫。
    “你……”它看著曹琰，眼神复杂，“你的杀戮剑意……已至……”
    话没说完，它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尘土飞扬。
    狼群寂静了片刻，然后发出悲痛的哀嚎，四散奔逃。
    曹琰收剑，落地，脚下一个踉蹌，以剑拄地，才没有摔倒。
    他脸色苍白如纸，体內的法力几乎被抽乾。
    识海中，杀戮剑意的反噬如潮水般涌来，无数尸山血海的幻象在眼前闪现。
    养魂钟急促鸣响，钟声涤盪，才勉强將那股杀意压了下去。
    “韩道友！”张元连忙跑过来，扶住他，“你没事吧？”
    “没事。”曹琰推开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瓶丹药，倒出几颗吞下，闭目调息片刻，脸色才好转了些。
    “收拾一下，把狼王的尸体带上，马上走。”他睁开眼，看向远方，“血腥味会引来更多妖兽，此地不宜久留。”
    “是！”张元连忙吩咐眾人。
    护卫们看向曹琰的眼神，已满是敬畏。
    一人一剑，斩杀四阶狼王，击退五百狼群。
    这等战力，便是元婴修士，也不过如此了吧？
    车队连夜启程，向北疾行。
    五日后，地平线上出现一座黑色的关隘。
    城墙高百丈，通体由黑石砌成，城墙上刻著密密麻麻的阵纹，在日光下泛著幽光。城门上方，三个大字铁画银鉤——
    黑石关。
    张元长舒一口气：“到了！”
    曹琰站在车辕上，望著那座雄关。
    黑石关后，便是青州。
    新的天地，新的征程。
    他摸了摸怀中的储物袋，里面装著狼王的妖丹、利爪、皮毛，还有那株九叶玄参的参须。
    元婴之路，就在前方。
    “进城。”他说。
    车队缓缓驶向城门。
    黑石关的城门很高，很宽，足以容纳十辆马车並行。
    城门口有守卫，皆是筑基修士，领头的是一位金丹初期的黑甲將领。他扫了一眼车队，目光在曹琰身上停了停，似乎察觉到什么，但没有多问，挥手放行。
    进城后，曹琰发现黑石关比想像中繁华。
    街道宽阔，两旁店铺林立，行人如织。
    有凡人，有修士，甚至有化形未完全的妖族，混杂在一起，熙熙攘攘。
    “韩道友，传送阵在城中心的『传送殿』。”张元引路，“我已派人提前联络，那边已安排好，隨时可以启用。”
    曹琰点头。
    一行人穿过几条街道，来到一座高大的石殿前。
    殿门上方掛著一块匾，写著“传送殿”三个古篆。殿门敞开，里面隱约有灵光流转。
    张元与守殿的老者交涉了几句，老者打量了曹琰几眼，点了点头。
    “可以了，韩道友。”张元回头，拱手道，“传送阵已准备好，直达青州青木城。此次若非道友相助，我等早已命丧荒原。大恩不言谢，日后若有差遣，只需传讯青阳商会，老朽必竭力相助。”
    曹琰拱手：“张管事客气了。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曹琰转身，走入传送殿。
    殿內空旷，地面刻著一座巨大的圆形阵盘，阵盘上镶嵌著数十块上品灵石，灵光流转，散发出浓郁的空间波动。阵盘中央，是一个直径丈许的圆形平台，平台上刻满了玄奥的符文。
    守殿老者示意曹琰站到平台中央，然后走到阵盘边缘，將几块灵石嵌入凹槽。
    “站稳了，传送过程中会有空间压力，金丹修士应当无碍。”老者叮嘱道，“若有不適，可运功抵御。”
    曹琰点头，站在平台中央。
    老者双手掐诀，打入阵盘。
    阵盘上的符文逐一亮起，灵光越来越盛。空间开始扭曲，周围的景物变得模糊。耳边传来低沉的嗡鸣声，像有什么东西在甦醒。
    曹琰只觉得身体一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猛地往某个方向拽去。
    眼前白光一闪。
    然后，一切都消失了。

第709章 对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