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营救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490章 营救

      祭天大典的檀香还在燃著。
    青烟从青铜鼎中裊裊升起,被晨风吹散,混入四座望灯台烧焦的烟气里。
    汉白玉祭坛上,明黄帷幔被火箭烧得只剩焦黑的残片,在风中簌簌地往下掉著灰烬。
    文武百官的朝服上沾著菸灰,笏板歪歪斜斜地捧在手里,一张张脸上写满了惊惶。
    李励站在圜丘之巔。
    他身上的明黄祭服被烟火熏出了几道黑痕,十二旒冕冠却依然端正地戴在头上。
    玉珠在眼前微微晃动,將他的面容切割成无数细碎的光影,看不清表情。
    他没有慌。
    方才那阵箭雨袭来时,禁军百夫长们纷纷扑上来要护他退入斋宫,被他一把推开。
    他就站在祭坛前,站在那鼎被火箭钉穿的青铜鼎旁边,一动不动。
    但他的手指已经在袖中攥紧了。
    他从袖中缓缓抽出一卷明黄绢帛。
    那绢帛在他手中展开,朱红的璽印在晨光中刺目惊心。
    那绢帛在他手中展开,朱红的璽印在晨光中刺目惊心。
    “玉璽在此。”李励將绢帛高高举起,声音借著晨风传遍了整个圜丘,“陛下病重,不能亲临祭天大典。昨夜陛下召本宫入养心殿,亲笔写下传位詔书,令本宫即日继位,以安社稷。”
    他將绢帛递给礼部尚书。
    “宣读。”
    礼部尚书双手接过绢帛,手指在微微发抖。
    他展开绢帛,目光扫过上面那些工整的馆阁体字跡,扫过末尾那道朱红的璽印,喉咙滚动了一下。
    “朕,大乾皇帝李瑾瑜——”
    他的声音在圜丘上迴荡。
    文武百官跪了一地。
    没有人敢抬头。
    没有人敢质疑。
    传国玉璽的璽印就在那里,那是大乾皇权的象徵,谁持有玉璽,谁就是这万里江山的主人。
    李励站在圜丘之巔,望著跪倒一地的百官,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
    可那笑容还没来得及展开,天坛南门外忽然传来一声低沉的號角。
    號角声浑厚悠长,在晨风中传出去很远。
    然后是第二声。
    第三声。
    天坛南门外的烟尘越来越近,越来越浓。
    那滚滚黄尘之中,一面墨色大旗缓缓升起,旗面上绣著三个血红色的大字——“护国军”。
    大旗之下,秦烈一身玄甲,战刀斜指地面。
    花白的头髮在晨风中根根竖立,脸上的皱纹深如刀刻。
    那双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睛越过南门,越过长长的御道,越过跪倒一地的文武百官,直直地钉在圜丘之巔那个穿著明黄祭服的年轻人身上。
    他的身后,黑压压的北境铁骑如潮水般涌入南门。
    五万骑,马蹄踏碎了天坛外围的青石御道。
    铁骑的洪流在圜丘前裂成两股,沿著祭坛两侧包抄而去,將整个天坛围得水泄不通。
    北境军的號角声浑厚悠长,在晨风中传出去很远。
    几乎在同一时刻,天坛西门外也响起了號角。
    那是南詔的牛角號,更高亢,更尖锐。
    段祁山骑著一匹通体乌黑的战马,从西门缓缓入內。
    他穿著一身南詔王室的玄色战袍,腰间掛著那柄牛角刀柄的战刀。
    身后是八千南詔骑兵,人人腰悬弯刀,马背上掛著装满箭矢的皮囊。
    两万步卒列阵在西门外,將整条长安街堵得严严实实。
    段祁山勒住马,与秦烈隔著一座圜丘遥遥相望。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没有寒暄,没有客套,只是一个点头。
    那是两个从战场上走下来的人之间才有的默契。
    李励站在圜丘之巔,看著南北两侧的军阵,看著那面墨色的“护国军”大旗,看著南詔王室的玄色战旗。
    他的表情依然平静。
    可握著祭文的手指已经在微微发抖。
    “定国公秦烈,已辞官归隱,无詔调兵,擅入京城。”他的声音依然不紧不慢,借著晨风传遍了整个圜丘,“按大乾律,该当何罪?”
    无人敢应。
    “南詔王段祁山,带三万精兵入境,名为纳贡实为犯闕。”他的声音又拔高了一分,“按大乾律,又该当何罪?”
    依然无人敢应。
    秦烈將战刀横在马鞍上,开口了。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李励,你偽造詔书,逼宫篡位,囚禁君父,手足相残。还有脸在这里谈大乾律?”
    段祁山策马上前,与秦烈並肩而立:“四殿下,本王今日来,一是纳贡,二嘛……”
    他顿了顿声,声音又高亢几分,“本王此次入京是想在见一见陛下,怎么就成了犯厥呢?”
    李励站在圜丘之巔,目光从秦烈和段祁山身上扫过,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不知所谓。”他抬手下令,“禁军听令,將这些乱臣贼子全部拿下。”
    禁军没有人动。
    不是不想动,是不敢动。
    北境五万铁骑,南詔三万精兵,八万大军已经將天坛围成了铁桶。
    而禁军在天坛的守军不过三千人,剩下的人马大半驻守在九门城墙上,另还有一部分此刻正在外围与大军在纠缠。
    就在这突然安静的时候,忽然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
    不是李励在咳嗽。
    是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圜丘的台阶下方传来,咳得撕心裂肺,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那个方向……
    ……
    ……
    西华门。
    秦慕婉勒马立在宫门前,白马的四蹄在青石地面上刨出了火星。
    她穿著那件北境带回来的暗红披风,软甲束身,手中银枪斜指地面。
    三千北境精骑在她身后列阵,战马不安地打著响鼻,甲冑在阳光下泛著冷冷的寒光。
    这是一支从东门杀进来的先头部队,秦烈將三千最精锐的骑兵交给了她。
    西华门的守军不过五百余人。
    在这三千铁骑面前,五百人连塞牙缝都不够。
    “破门。”秦慕婉只说了两个字。
    玄机阁天字组的影卫如鬼魅般翻上城墙,刀光闪过,城头上的守军纷纷倒地。
    沉重的宫门被从里面撞开,铁閂落地的巨响震得地面都在微微发颤。
    秦慕婉一抖韁绳,白马长嘶一声,如一道银色的闪电衝入宫门。
    三千铁骑紧隨其后,马蹄声如雷霆滚过宫道。
    她从西华门到养心殿只用了半盏茶的功夫。
    沿途遇到的禁军或是溃散或是在北境铁骑的衝锋下化作刀下亡魂,血肉横飞,惨叫声此起彼伏。
    养心殿已在望。
    甬道口,赵崇远的禁军还在负隅顽抗。
    秦慕婉一马当先,银枪在手中转了一圈,枪尖划出一道弧光,將挡在最前面的一名百夫长的长矛挑飞出去。
    那百夫长虎口震裂,惨叫著跌退数步,还未站稳,银枪又到了,枪尖刺入他的肩胛,將他整个人钉在宫墙上。
    “挡我者死!”她的声音不高,却像一记惊雷在甬道中炸开。
    北境铁骑的衝击力根本不是寻常禁军能抵挡的。
    不过片刻功夫,甬道口的禁军防线便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秦慕婉策马冲入甬道。
    然后她看见了。
    甬道的尽头,一个瘦得几乎脱了形的身影靠在宫墙上。
    李逸。
    他的身上全是新伤叠旧伤,左肩的布条已经被血浸透,右臂上多了一道还在往外渗血的刀口。
    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深凹陷,嘴唇乾裂得不成样子。
    可他站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
    他的面前,赵崇远正带著数十名禁军,手举弓弩。
    弓已拉满,弩已上弦,所有的箭头都对准了李逸的胸口。
    “放箭!”赵崇远挥下手。
    数十支弩箭同时射出。
    那一刻,秦慕婉觉得自己的心跳停了。
    那道身影,像一座被岁月侵蚀却依然不肯倒塌的石碑,在弩箭的暴雨中依然挺立。
    她左脚在白马鞍上猛力一蹬,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射出。
    银枪在她手中急旋如轮。
    “叮叮叮叮——”弩箭被枪身扫开,火星四溅,碎矢乱飞。
    她落在李逸身前,一脚踹翻面前衝来的禁兵,银枪横扫,將数名刀斧手逼退三步。
    风捲起她暗红的披风,像一团燃烧的烈焰。
    “狗贼,竟敢伤我夫君!”
    她的声音不大,却震得甬道四壁嗡嗡作响。
    李逸靠在墙上,看著面前那道红衣银枪的身影,乾裂的嘴唇动了一下。
    他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只发出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清的沙哑喘息。
    赵崇远的瞳孔猛地收缩。
    秦慕婉!
    赵崇远回头看见自己的五百禁军已经尽数被屠,自己已经被三千铁骑给包围了。
    他咬了咬牙,举起了手中长刀。
    他是定远侯,是从西南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在朝中沉浮二十年,连庆王倒台那样的风浪都毫髮无伤。
    他不信自己会在这里,会在这个女人面前认输。
    他怒吼一声,挥刀扑了上去。
    秦慕婉没有躲。
    银枪在手中一抖,枪尖如毒蛇吐信,直刺赵崇远咽喉。
    赵崇远侧身避过,长刀反劈她的左肋。
    秦慕婉收枪格挡,刀锋劈在枪桿上,火星四溅。
    两人的兵器在甬道中碰撞了七八招,每一次交击都震得墙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赵崇远的刀法凌厉狠辣,是从西南的雨林和泥沼中淬炼出来的。
    秦慕婉的枪法大开大合,是从北境的风雪和草原上磨礪出来的。
    两人斗了十几招。
    不分上下。
    可是时间一长,赵崇远的呼吸开始急促。
    他老了,在朝中勾心斗角二十年,刀法虽然还凌厉,但体力已经跟不上了。
    而秦慕婉正值当年,每一枪刺出都带著一种一往无前的气势。
    他的左臂被枪尖划了一道口子,鲜血直流。他的右腿被枪桿扫了一下,膝盖发软,险些跪倒在地。
    他咬著牙,挥刀逼退秦慕婉一步,转身想逃。
    秦慕婉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银枪脱手飞出,化作一道银光刺入赵崇远的右肩。
    枪尖穿透肩胛骨从背后透了出来,將他整个人钉在西华门前的朱红大门上。
    赵崇远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
    秦慕婉一步一步走过去,站在被钉在大门上的赵崇远面前。
    她伸出手握住枪桿,轻轻一转。
    赵崇远的惨叫声又高了三分。
    “这一枪是替我夫君还你的。”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她拔出银枪。
    赵崇远从门上滑落下来,瘫在地上,右肩上一个拳头大的血洞在往外汩汩冒血。
    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大口大口地喘著气,可还没忘了抬起头盯著秦慕婉,那张因疼痛而扭曲的脸上挤出一个狰狞的笑。
    “你杀不了我。”他嘶哑地说,“我是定远侯,是西南镇守,我有丹书铁券,我有先帝的免死金牌……”
    他的声音在秦慕婉冰冷的目光中越来越小。
    秦慕婉没有跟他废话。
    她转过身,走到李逸面前。
    方才在刀光箭雨中面不改色的她,此刻脚步却微微踉蹌了一下。
    李逸靠在墙上。
    浑身是伤,左肩的布条还在往外渗血,右臂上那道新刀伤深可见骨,五指因为持续抠墙而血肉模糊。
    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嘴唇乾裂得渗出血丝。
    他身上那件衣裳已经被血和汗浸透了好几层,结成了硬邦邦的黑褐色,散发著一股铁锈和腐臭混在一起的气味。
    可他站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看著秦慕婉,看著那道红衣银枪的身影一步一步向他走来。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可喉咙里发不出一点声音。
    秦慕婉走到他面前,站定。她比他矮半个头,此刻微微仰著脸,看著他那张瘦得脱了形的脸。
    “我来晚了。”她伸出手,轻轻触碰他脸上的伤口,“还疼不疼?”
    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却有一种说不清的温柔。
    和方才那个把赵崇远钉在门上的女人判若两人。
    李逸摇了摇头,终於挤出两个字:“不疼。”
    秦慕婉低下头,飞快地用袖口擦了一下眼角。
    然后她抬起头,已经恢復了那种沉稳干练的神色。
    “韩不住,把陛下和殿下扶上马。夜五,传令下去,西华门已破,让城外待命的影卫全部入宫,守住养心殿和东宫。其余人……”
    她翻身上马,將银枪掛在马鞍旁,然后朝李逸伸出手。
    “跟我去天坛。”
    李逸被韩不住搀上马背,坐在秦慕婉身后,双臂环住她的腰。
    他的手臂瘦得只剩骨节,却抱得很紧,像是抱住了这世上唯一的浮木。
    秦慕婉一抖韁绳。
    白马长嘶一声,朝著天坛的方向疾驰而去。
    身后,三千北境铁骑的马蹄声如惊雷滚滚。
    赵崇远趴在西华门前的青石板上,右肩上的血还在往外冒,在石板上洇开一大片暗红。
    模糊的视线里,他看到禁军们纷纷丟下兵器抱头蹲在甬道两侧,看到那匹白马绝尘而去。
    他想起青溪镇上李逸说过的话:“不得好死。”
    他的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疼,是因为他终於意识到,那个人说过的每一个字,都在一点一点地变成现实。

第490章 营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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