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早做准备

乱明1628 作者:佚名

第69章 早做准备

      仅是一夜过去,交河县大半乡绅富户,脸上或多或少都带伤。
    王员外家中,坐满了人。
    虽说依旧如同以往,綾罗绸缎穿上身上,可眼神空洞悲凉,再无往日囂张姿態。
    院中桌椅板凳熙熙攘攘,桌上茶水凉透,无人去饮。
    王员外刚要开口,牵扯嘴角伤口,疼得倒吸凉气,齜牙咧嘴。
    下头老爷们见状,又是一声嘆息,毕竟他们脸上或多或少也带著伤,心有怨懟,无法安慰。自身带伤,无法嘲笑。
    唉声嘆气一片,终有人埋怨:“早就说那孙氏子弟不好招惹。”
    “虽说孙阁老閒赋在家,可到底门生眾多。当时劝你不听,你非要买凶杀人。那贼人一听是孙家子弟,报酬不归还倒也罢了,竟连夜將我们挨个儿都揍了一顿。”
    提及此事,大半人心中憋闷。
    王员外眉头一皱:“我何尝不是为了大家,那孙青何等囂张?手中芝麻大点权限,便也是拿著鸡毛当令箭。”
    “若非他欺人太甚,对我等步步紧逼,我如何会出此下策?”
    话音落下,不少人也纷纷附和,叫苦连连:“往日我们只需一点银两,便能免除一切苦役。如今倒好,银钱给了,劳役依旧。”
    提起此事,眾人心中愤恨。全然没想起,他们曾经何尝不是用这种方式欺压百姓的?
    如今他们的子弟或者家中主事的,尽数被官府拘押,送去了河西劳役。但凡有推諉拖沓的,就是一顿好打,两天下来,棍棒之下再无半点囂张气焰。
    “我吃苦受累不怕,可家中子弟如何受得这些苦?”
    哽咽声此起彼伏:“为儿孙不受那炼狱之苦,我也不敢藏私了。只能咬牙捐银,出材料,出口粮。”
    “我往日堆得满满当当的仓库,如今被搬走的寥寥无几。就连老鼠也不肯逗留。”
    提起此事,人人附和。
    “啪!”王员外重重一掌拍在桌上:“若孙青当真贪图银钱也就罢了,可偏偏他半点不给自己留下。”
    “泊头、河西滩涂同步大兴土木,筑河堤,固城墙。修铺面街市,规整宫寒,拓建官道……”
    “桩桩件件,全是为国为民的好事。关键不让朝廷掏钱,真是让人抓不到半点把柄!”
    一个个恨得咬牙切齿,他倒是不让朝廷掏钱了,却要將他们的钱包全都掏空。
    “这可如何是好!”
    除了嘆息,几十个脑袋,也斗不过十六岁的孙青。
    关键在於,他取之於民用之於民,寧可背负骂名,也要大兴利民之举。怕是闹到皇上跟前,也只会拍手叫好。
    “有了!”一人灵机一动,起身说出自己想法:“他大兴土木,可却泊头生祠踩了个乾乾净净。”
    “九千岁何等人物,举国上下处处都在为他募修生祠。偏偏我们交河县却敢將此处,用作商贩们歇脚之处。”
    “实在是大逆不道,既我等奈他不得,便让九千岁来。”
    这话倒是说到眾人心坎上来:“只是如何做呢?”
    “王员外虽说与田都督有些交情,可孙青便是他提拔上来的。找他,怕是不妥。”
    眾人又是一阵沉默。
    再这么下去,別说他们还能凌驾百姓之上,怕就只剩下这空宅子了。
    “谁说只有田都督,”王员外站了起来,轻哼一声:“我外侄儿乃是崔尚书身边掌文书的心腹,自有门路能通融几分。”
    一听还有希望,眾人纷纷附和,这一次,就是砸锅卖铁,也定要让孙青好看。
    旁的罪名给不了,可敢將生祠之处改为商用,便是大明最大的罪。
    县衙外。
    孙青刚处理好修建事宜。
    刚將一袋银子交给李青山,让他放心学习骑射之术。
    李青山前脚刚走,一辆马车缓缓驶来。
    车帘掀开,只瞧见车中女子侧脸。肤白如雪,眉梢微微上挑,眼底含著笑意,明艷的令人不好直视。
    她轻启红唇,轻唤一声:“孙公子。”
    “杨姑娘,”孙青却后退两步,拱手一揖:“怎么到此处?”
    分明和清清相同的脸,孙青却不敢有半分亲近,仅是文会,便给他挖了多少坑,坑坑致命。
    杨青青目光平静,柔声说:“孙公子这般模样,倒是避我如蛇蝎?”
    “杨姑娘冰雪聪明,蛇蝎如何比的?”孙青语气平和,眼瞼低垂,並不看那张脸。
    杨青青眼睫微微一颤,苦笑蔓延:“看来我与公子之间,还是有诸多误会。”
    “罢了,之前如何已如浮云,我要回京城了。”
    她是谁?孙青对她一无所知,只晓得她对自己很是了解,就连宋献也对她畏惧三分。
    既不是朋友,那便要当作敌人对待。
    孙青皮笑肉不笑:“我与杨姑娘不过数面之缘,实在是不牢杨姑娘亲自道別。”
    “嘻嘻。”这般態度,杨青青不怒反笑,明亮双眼倒映孙青:“你这人说话,怪有意思的。”
    “我也不兜圈子了。”
    “有人联手告你不敬九千岁,你才华横溢,死了可惜。我奉劝你一句,大兴土木时,別忘了先建生祠。”
    孙青浑身一颤,霍地抬头,眼前女子身份,逐渐清晰。
    这等事情,不用想,也是交河县那帮富人搞的鬼。纵是如此,杨青青也做不到未卜先知。
    事发之前知道这等消息,只能是阉党的人。
    那帮人的小动作,孙青根本不放眼中。若是联手罢市,藉机来闹,尚且还能让人担忧。
    可告阉党?
    阉党还能有几天好日子,他有什么好怕的。
    再看杨青青,孙青心中忽然来了兴趣。倒不如藉此机会,瞧一瞧此人真实身份。
    “杨姑娘,”孙青声音抬高几分,笑道:“天命难违,此次对我来说,非祸反是福气。”
    杨青青好笑。
    孙青语气忽然凝重几分:“杨姑娘,倒是你,要当心才是。”
    “我观你印堂晦暗、邪气缠身,近日血亲恐遭灾厄,祸根全系土木大兴而起,还望你好自为之。”
    杨青青掩嘴轻笑,压根不曾放在心中。
    “你都自身难保,还要给他人观相算命,真是可怜。”杨青青说罢,放下车帘。
    也不曾道別,仅是对车夫喊了句:“走。”
    车軲轆压了两条痕跡,马车逐渐远去。
    孙青神色收敛,他本只是想从富人身上剥层皮,平衡贫富差距。
    既然他们不安分,那也就怪不得他了。
    孙青转身回復,抓来信鸽。
    只往京城送去一句话:“左都督,本县晦气直衝帝都,尔等大难將至,近几日万万不可主动提及交河地界诸事,稍有妄言,灾祸即刻上身。”

第69章 早做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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