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迁怒

DND:卓尔法师,扭转命运 作者:佚名

第四十五章 迁怒

      习武,练剑。
    武技长乌兹拉克在洞窟里百无聊赖地挥著剑。
    精金长剑破开空气,发出一声又一声沉闷的呼啸。
    他舒展著每一块肌肉,把无处宣泄的能量一剑一剑地释放出去,像是在和空气打一场永远不会结束的仗。
    一道魔力灵光在他眼前炸开。
    乌兹拉克立刻收剑,精金长剑乾脆利落地归入背后。他转过身,准备好和库尔顿一同返回魔索布莱城。
    首席巫师出现在他身前。
    乌兹拉克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
    库尔顿浑身是伤,箭矢还插在身上,有几根歪歪斜斜地掛在那儿,隨著身体的颤抖微微晃动。一落地,他几乎直接瘫倒,整个人蜷缩在洞窟冰冷的地面上,像一只垂死的狗头人。背上空荡荡的——没见著他寻常总会带回来的珍稀宝石装袋。
    老法师的手指颤巍巍地指了指腰间的口袋。
    乌兹拉克迟疑了一下,小心翼翼地从老巫师身边绕开,避过那条看著就要断掉的腿,蹲下身。
    他从次元口袋里掏摸出三四瓶治疗药剂。
    第一瓶和第二瓶,得靠武技长帮忙灌下去。他一只手托著老法师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把药水往那张满是皱纹的嘴里倒,动作算不上温柔。
    第三瓶和第四瓶,库尔顿直接伸手夺过来,自己仰头闷了下去。
    乌兹拉克站直身,耸了耸肩。面无表情。
    首席巫师咬著牙自己拔箭矢,喉咙里憋不住的呜咽声在洞窟里迴荡。
    这声音反倒让气氛没那么尷尬——至少有个动静。沉默才叫人难受。
    武技长对首席巫师没有感情。
    首席巫师对武技长也是。
    库尔顿缓过气来,压制住嗓音里的颤抖,但语气几乎是命令:“把我背起来。”
    “走了?”乌兹拉克还在琢磨巫师没带回宝石这件事。
    主母怪罪下来,鞭子可不长眼。
    “走了。”
    乌兹拉克再度耸耸肩。
    他像拎小鸡一样把库尔顿提到背后,动作轻巧得仿佛背上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他平常携带的珍稀宝石袋子。
    二人踏上了返回魔索布莱城的路。
    一路上,乌兹拉克能感觉到背上那副枯槁身躯里憋著一股炽烈的怒火。这股火透过皮包骨头的后背传过来,热烘烘的,所以他绝不会主动去招惹。
    当然,武技长从来也只干他该干的事:把某个东西带到指定地点,再把两个东西带回家族。
    至於库尔顿到底干了什么,今天又有什么奇特的遭遇,乌兹拉克根本不关心。
    他反倒挺欢喜——把老巫师背在身上,终於不用迁就他那慢吞吞的步子,可以甩开腿快速穿越幽暗地域了。
    背上的库尔顿被一路顛簸,怒火也跟著上下翻腾。
    但他知道,不能把气撒在把他背回米兹瑞姆家族的武技长身上。
    一天半的行程,二人回到了魔索布莱城的外围洞窟。
    库尔顿经过两次沉冥,恢復了绝大部分体力和魔力。
    他开始为二人施展最后一次传送术,跳跃回米兹瑞姆家族。
    跳到哪里呢?
    家族金库?不行,根本没带回来珍稀宝石。
    主母会议室?
    库尔顿打了个寒颤。实话实说,他想儘可能拖延这次匯报。至少等自己稍微养好伤再说。
    自己的巫师塔?
    库尔顿不想把这个汉子也带回去。
    思来想去,他选定了家族的训练场。
    一次跳跃。
    空间扭曲又摊开,二人出现在家族训练场的边缘。
    一落地,乌兹拉克立刻抽身,仿佛知道这老傢伙现在浑身长刺。他挥手告別,步子迈得飞快,匆匆朝出口走去,根本不给巫师刁难他的机会。
    库尔顿確实想刁难他。每次回忆起那天的经歷,一股火就直往脑门上冲。
    可恶的地底侏儒!
    居然敢背叛我们卓尔!
    我们卓尔都还没背刺你们这群低劣种族呢!
    虽然背刺只是时间问题——但现在,首席巫师库尔顿急需找到一个能把这股邪火发泄出去的出口。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嘴角勾起一个冷笑。
    他感应了一下——自己召唤出来的那只小恶魔还在训练场下方。
    很好~
    库尔顿催动浮空术,身形缓缓飘了下去。
    视野里出现一个个小黑点。有些在摇摇晃晃,有些法袍破破烂烂,有些乾脆躺在地上,看上去像是昏死了过去。
    是那些卓尔学徒。
    算一算,已经在下面站了三天三夜。
    没有家族首席巫师的命令,他们寸步不能离开原地。
    其实库尔顿压根就是忘了这茬事。
    一般来说,让法师学徒罚站一天已经是极限了。但现在嘛——满腔怒火的自己看到这群东倒西歪的小傢伙,心里头竟生出一股欢愉。
    邪恶的卓尔天性在低语:这就是强者支配弱者的滋味。
    可再走近一点儿,库尔顿察觉到不对劲。
    他束缚小恶魔的法阵被人动过了。符文的结构被巧妙地修改过,控制权已经不在他手里。
    那只小恶魔在法阵里跳来跳去,气急败坏,看样子也被关了三天三夜,根本没法朝不远处的学徒们投掷火焰箭。
    库尔顿再看向那些卓尔学徒。
    好傢伙。
    摇摇晃晃的那个,其实是在发呆,一双眼睛虽然半闭著,但精气神足得很。
    法袍破破烂烂的那几个,身上居然没有一丁点伤口,皮肤光滑得像是被治疗法术精心照顾过。
    躺在地上的那几个就更离谱了——压根不是昏死,只是站累了脚,趴在那儿沉冥休息。
    库尔顿的靴子刚一落地,这群卓尔学徒瞬间炸了锅。
    跑的,跳的,踉蹌著站直身的,除了一个一直在埋头修炼的女性卓尔之外,每一张脸上都露出了惶恐不安的表情。
    库尔顿走近那个腰杆笔直的卓尔,冷冷问道:“你们怎么敢?”
    那学徒张了张嘴,似乎还想找藉口。
    可在老法师鹰隼一样的目光下,他扛了不到两秒钟就全盘托出了:“费瑞恩大师……同意我们休息一会儿……”
    库尔顿一瞬间全明白了。
    小恶魔的法阵是费瑞恩改的。那小子怕不是还在某个角落里悄悄监视著——老法师一出现在家族城堡,他就会把法阵復原,让孩子们重新装出那副累坏了的样子。
    只是他没料到,老法师直接传送到了家族训练场。
    库尔顿走向那个法袍破破烂烂的卓尔学徒。
    “谁癒合你们伤势的?”
    那学徒完全嚇坏了,嘴唇哆嗦著,磕磕巴巴几乎说不出一个完整的词。
    但一个声音替他回答了:“库尔顿大师……我们会配置治疗药剂,留有一些——”
    “我在问你吗?泰沙·米兹瑞姆!”
    这一声吼让那个奥法能力最为精湛的卓尔女法师浑身一颤。但她很快挺直了腰板,直视著首席巫师的眼睛,声音虽然发紧,却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大师……就理性而言,这样的训练我们根本受不了……”
    “我认为更好的训练方法才能——”
    理性?你跟我谈理性?
    库尔顿打量著这个滔滔不绝的小姑娘,心想她哪来的胆子。
    然后他记起来了——她是一名卓尔女祭司的子嗣,分支血脉。
    老傢伙自己也是分支血脉。
    他动不了这个小姑娘。
    但他能动另一个人。
    那个躺在地上的男性学徒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眼睛还没完全睁开,脸上的表情一片茫然,似乎还以为费瑞恩大师来叫他们起床了。
    他完全睁开眼。
    明亮,刺眼。
    一道闪电束贯穿了他的胸膛。
    泰沙的呼吸一下子停住了。
    她僵硬地扭过脖子,看著那个前一秒还在揉眼睛的同伴此刻已经倒在地上,胸口炸开一个焦黑的大洞。
    她的脑海里只存在一个词汇:死了。
    所有学徒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
    没有人大喘气,没有人敢动一根手指。
    他们终於回忆起了卓尔社会里那条真正的规矩。
    弱者,將被剷除。
    库尔顿很满意他们现在这个样子——一根根像石笋一样杵在原地,连哆嗦都不敢。他连不远处那具焦黑的尸体都懒得看一眼,转过身,对著泰沙故意露出一个微笑,问道:“现在,谁是你们的导师?”
    卓尔的微笑,代表深深的恶意。
    泰沙在威压下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嘴唇翕动著,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该怎么办?他会杀死我吗?我的说辞在奥术层面上是对的……费瑞恩大师也同意我的看法,才让我们休息的。
    可是——
    泰沙太害怕了。
    有多少人能直面死亡,仍然坚持表达自己的志向?
    更何况是在这个没有理想、只有利益的魔索布莱城。
    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了她的心臟。
    她的膝盖开始发抖,即將弯曲,即將跪下。
    她就要放弃爭辩是非,向首席巫师献上諂媚的懺悔。
    直到一声怒吼炸响。
    “库尔顿!”
    泰沙猛地扭头,眼泪差点夺眶而出。
    费瑞恩·米兹瑞姆,满脸怒容,从训练场边缘疾速飞下。
    他身上还残留著任意门的魔力灵光,袍角在风中猎猎作响。

第四十五章 迁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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