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一手好牌,给微操没了

老板的N种死法:从剋扣牙兵开始 作者:佚名

第379章 一手好牌,给微操没了

      晋阳围城,
    四面连天皆为晋军连营,铁骑如潮,壁垒层层叠叠,將偌大一座太原雄城箍得水泄不通。
    刘鄩立在城头,感慨过后,望著城外漫山遍野的沙陀黑甲,心中一片冰凉。
    战机彻底错失。
    先前他本可焚城、掠財、押人质、破围东走,焚毁河东贼寇老巢,大胜而归。可一纸汴梁圣旨,硬生生锁死了他所有退路。
    君命如山,將帅不敢违。
    刘鄩纵使满腹兵家权谋、通晓进退存亡,此刻也只能俯首遵旨,弃遁走之计,改为死守孤城。
    可冷静沉定心神之后,刘鄩目光重新凝定,心中缓缓生出一丝底气。
    ——晋阳,未必绝路。
    此城为河东百年根本,城垣高厚,壕池深阔,粮储积数年,甲仗器械充盈府库,足够全军坚守许久。
    更关键的是:
    城內数万晋军家眷、河东士族百姓、李氏旁支宗族尽在手中。
    十万晋军在外,人人有亲眷困於城中。
    沙陀铁骑天下无双,擅长野战奔袭,可不擅长的就是攻坚死城。
    如今更是投鼠忌器,畏首畏尾。
    刘鄩长长吐了一口气。
    他低声自语,带著无尽疲惫,亦带著冷静的判断:
    “未到山穷水尽……尚可守。”
    只要稳守晋阳,拖延时日,拖到大梁朝堂做出真正的战略调度,调兵驰援,战局尚有迴转余地。
    唯一让他心底刺骨发凉的,只有一句话。
    “只是李存勖此人,杀兄背盟,诡诈无度,希望陛下万万不可信!”
    城外,晋军连营。
    李存勖立马高岗,望著巍峨高耸的晋阳城墙,神色沉凝。
    十万大军围城,看似威势滔天,实则全军束手。
    帐下诸將,从李嗣源到李存审,再到各部指挥使,人人面色焦灼。
    城中是他们的妻儿、老母、至亲骨肉。
    谁敢强攻?
    一旦炮火云梯齐上,城破在即,刘鄩若狗急跳墙,屠尽人质,晋军十万將士,家家破人亡,人人心怀怨毒。
    那时候,就算夺回晋阳,晋王尽失军心,上下离心,霸业彻底崩塌。
    眾將连日请命,皆不敢逼城死攻,人人心中只剩唯一希望——大梁若肯和谈,便是闔家生路。
    当大梁议和使者抵达晋军大营的消息传开,晋军上下,人人鬆了一口气。
    连周德威亦上前低声諫言:
    “大梁新帝深居九重,不识兵戈,好虚名而无远略,此人可周旋、可糊弄、可欺、可缓。”
    李存勖頷首,目光深处藏著一抹冷冽的笑意。他比谁都清楚朱友贞的短板,好大喜功、贪虚名而弃实利。
    遂即刻接见梁使。
    当使者当庭宣告大梁和谈三条件时:
    一、晋军尽数退出河北所有州县。
    二、李存勖向大梁俯首称臣。
    三、晋王立誓,永世不出河东,永不犯中原。
    话音落地,整座晋军大帐,一片寂静。所有大將面面相覷,甚至有些恍惚。
    他们预想过割地、赔款、送质子、削號、贬爵、岁岁纳贡……
    谁也没想到!
    朱友贞,手握绝世棋局,只换三张最轻飘飘、最空洞无实的虚名条款。
    不要河东寸土、不要府库金银、不要宗室人质、不要肢解晋国、不要削弱兵权。
    只要一个名义臣服、一个空口誓约、一个放弃河北的暂时退让。
    简单得过分,短浅得可笑,天真得离谱。
    李存勖心中几乎要失笑出声。
    这哪里是囚龙困虎?
    这是放虎归山、纵龙潜渊。
    他几乎没有半分犹豫,当眾朗声应下:
    “可。”
    “本王愿撤河北之兵,归守河东,俯首尊梁为主,立誓永世不窥中原。”
    一句许诺,换全城人质性命、换全军军心稳固、换晋国根基毫髮无损。
    至於名声、臣服、誓约?
    乱世梟雄,虚名何足惜?
    只要兵在、將在、地在、根基在,今日俯首,来日便可再度昂首!
    今日城下之盟,不过缓兵之计。
    周德威立於一侧,微微闭目,心中瞭然:大梁这一纸和约,看似胜了天下,实则自毁百年国运。
    千里之外,汴梁皇城。
    朱友贞听完使者回报,龙顏大悦,狂喜难以自抑。
    他端坐御座,满面春风,只觉自己一手定乾坤,不动刀兵而折服强藩,远超梁太祖朱温。
    “朕不费一卒,平息晋梁百年之爭!令沙陀俯首、河东称臣!”
    “自此天下太平,四海归心!朕必名垂青史!”
    殿中宦官、亲信、媚臣环绕左右,齐齐跪拜称颂。
    “陛下圣明!千古一帝!”
    “不战而屈人之兵,古来少有!”
    “大梁中兴,自此始矣!”
    满殿皆是阿諛奉承,无人敢道半句逆耳忠言。
    那些曾看透战局、通晓兵机、深諳权谋的朱温一代老臣早被朱友贞一一疏远、弃置不用。
    深宫之內,唯有马屁声声,无人告诉他,李存勖背盟成性,誓约如纸;沙陀野心不灭,退让只是蛰伏;今日收的虚名,便是明日亡国的祸根!
    朱友贞沉浸在自己的雄才大略里,意气风发,当即降下急詔,八百里加急传往晋阳:
    敕令刘鄩:
    晋梁和谈已定,李存勖已然称臣归降。
    即刻释放全部沙陀人质、晋军家眷。
    全军撤出晋阳,即刻出兵接手河北诸州,安稳疆土!
    晋阳城头。
    当圣旨传入帅府,刘鄩接过帛书,一目看完。
    这位一辈子算尽天机、从未失算的顶级名將,浑身冰凉,如坠死渊。
    他死死捏著圣旨,指尖颤抖,喉间发苦,眼中是彻彻底底的绝望。
    他守住了城,稳住了军心,握死了人质,扛住了十万大军围城。
    硬生生把必死之局,守成可制衡、可僵持、可拖垮晋国的绝世胜局。
    结果……
    深宫一纸愚詔,全盘送尽大梁国运。
    刘鄩抬头,望向城外浩浩荡荡的晋军,望著远处李存勖高高飘扬的晋王旗。
    他缓缓闭上眼,一声苦笑,苍凉沙哑,碎在风里:
    “……天亡大梁,非战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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