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东林党的嘴强王者们
大明王朝1626启明 作者:佚名
第二十八章 东林党的嘴强王者们
时间稍早一点,大朝会之前。
一辆马车疾驰而来,稳稳停在孙承宗府邸前。
“来不及解释了,赶紧上车!”,沈有容风尘僕僕地跳下车,一把拉住正要上自家马车的孙承宗,不由分说往自己车里拽。
“走!”
话音落下,车夫扬鞭,马车碾著青石板路,风尘僕僕地消失在街角。
“寧海兄,何事如此著急。”,车內,孙承宗整了整被扯歪的衣领,不解道。
“稚绳兄,今天早上的报纸有看了吗?”,有容一脸紧张,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隔墙有耳。
“看了!不就是奴儿哈只那个兔崽子的二三事吗?”,孙承宗抚须一笑,神情鬆弛。
“不是奴儿哈只那个倒霉蛋!”,沈有容苍老有力的声音说道,“是大明中央银行!新大明宝钞!这是怎么回事?”
他攥著报纸的手微微发抖。
这位混了一辈子海面的老將,在江南见过太多银子哗哗流进流出。
他对钱財的嗅觉比猫还灵,银行、新钞,这两个词砸下来,他第一反应就是:要出大事。
再加上,报纸刚发出,东林党那边就紧急召人开小会,摆明了要大朝会上动刀子。
所以他天不亮就奔过来,就想问內阁首辅一句:到底怎么回事?
“就是那么一回事。”,孙承宗依旧笑呵呵的。
朱明要搞银行和新钞这事,去年他刚回京时就已经在暗中铺排了。
如今借著《大明天启日报》这一跨时代的媒介,以北直隶、南直隶为中心,向四周省府州县铺开。
水到渠成的事。
“这会大大改变大明的贸易格局,会引发不必要的动盪!”,沈有容急切道。
他太明白了。
在大明海域奔波几十年的水师將领,对白银、铜钱、宝钞这些东西的威力比朝堂上那些清谈客清楚一万倍。
白银流入、流出,物价涨跌,军餉发不发得出,哪一样不是命脉?
所以一看到报纸上的消息,他如临大敌。
“寧海兄,你可知道!”,孙承宗却只是神秘一笑:“风浪越大,鱼越贵!”
“稚绳……”,沈有容看著他那副丝毫不慌的样子,若有所思,“你们內阁的……原来如此!”
“去年年底开始筹备。天子说这个的时候,我们也嚇了一跳。”,孙承宗压低声音,“为此,天子让我们做好了不少规划和备用方案。保证在发行的时候,顺手解决一些挡路的人。”
“所以,寧海兄,这趟浑水,你千万別急著趟。”
“靠!”,沈有容一拍大腿,忽然警觉起来,“糟了!存之他们岂不是……”
此刻,太和殿上,大朝会正酣。
东林党人方才將那五条劝諫一条不落地奏了上去。
阉党的言官们也不甘示弱,在魏忠贤的指挥下——
不,准確地说,是在朱明默许的节奏下,与东林党人展开了一场唇枪舌剑的嘴炮大战。
殿中嗡嗡作响,唾沫星子都快飞到龙柱上。
“魏忠贤,你竟忽悠陛下重启大明宝钞这一祸国殃民的政策,该当何罪!”,高攀龙义正言辞的质问到。
“高高御史,你无的放矢!”,魏忠贤趾高气昂地一仰脖子,“咱家什么时候说的,这明明陛下英明神武定下的政策!”
“不是你忽悠的还能是谁?”,黄尊素也是个头铁的,站出来信誓旦旦的说道,“我记得製造宝钞的工匠,都是你去年派人下江南,威胁他们全家老小过来的!还敢说不是你?”
“那是请!”,魏忠贤毫不客气地说道,“你不要隨口污衊朝廷重臣啊!小心咱家告你誹谤!”
去年,朱明確实给了魏忠贤一份名单,嘱咐他务必把人全部找到,顺便把他们的家人也“保护”起来。
当然了,去年年中魏忠贤整治东林党人、抓他们下詔狱的手段,已经让天下官员为之胆寒。
所以魏忠贤找人的阵仗和拿人的阵仗也差不多,当时没人敢吭声。
所以呢,朱明要的人,两三个月就被魏忠贤“捉”齐了——不,“请”来了。
“什么朝廷重臣?你魏忠贤配吗?”,吏部员外郎周顺昌也出列呵斥,“誹谤?还用得著誹谤你?”
“不然呢?难道你们吃饱了,要耍咱家?”,魏忠贤脸不红心不跳,懟东林党言官他可不怵。
他顿了顿,眼珠一转,忽然拔高嗓门,“哦!咱家知道了!你们就是不想看到国库充盈、百姓安好!”
毕竟,朱明知道东林党的人可定会对发行大明宝钞这件事大肆攻击,攻击的目標就是阉党,借著阉党这一层,指责他独断专行!
高攀龙脸色铁青:“你血口喷人!”
“发行新大明宝钞这种大事,如果不是你魏忠贤蒙蔽圣听,陛下怎么会不和我们这些大臣商量!”,周起元顺势补刀。
“陛下圣明,自有决断!”,户部侍郎崔呈秀站了出来,阴阳怪气地扫了东林诸臣一眼,“新大明宝钞跟你们商量?商量个嘚儿!你们的人品靠得住吗?”
这位崔呈秀,可是阉党“五虎”之首,歷史上贪得最多的一位。
不过如今被朱明按在户部当侍郎,盯得死死的。
但话说回来,能贪那么多的人,算帐的本事绝对一流。
让他管钱,倒也算人尽其才。
“我们人品怎么了?”,户部左侍郎郑三俊这时说道,並且伸出国际友好手势问候崔呈秀,“你们阉党的人品才是…..”
“……”
接著他一顿输出,从东林党的高风亮节谈到为官的人文风骨,证明他们的人品毫无问题。
“我们东林出身的人才,人品才是最好的!今陛下欲设中央银行、发新大明宝钞,臣请问:新钞与旧钞何异?百姓凭什么信它?”
“少来!”,户部尚书郭允厚接过话头,振振有词,“现在东南沿海,大量白银流入,可国库呢?充盈了吗?辽东的军餉呢?靠你们的人品,能发出来吗?”
他掰著手指,歷数大明白银过半流入江南的事实,以及朝廷税收难收、军餉难发的困境。
句句戳在要害上,东林诸臣一时语塞。
“…..”
“你们別在这里犯贱,”,郭允厚越说越来劲,“有时候想想自己的问题,能不能为君分忧?”
“谁犯贱?你们才犯贱!”,高攀龙脸涨得通红。
他心里明镜似的,阉党说的確实是问题,可江南不富,他们东林怎么富?
这话没法拿到檯面上说,他只能硬著头皮,又一次从东林党的高风亮节谈到为官的人文风骨,证明他们在朝堂上没有犯贱。
“你们阉党就会血口喷人!但我们也不是吃素的,我们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咱家在朝廷这么多年,殫精竭虑,监察百官,救灾筹餉,哪一次不是把事情漂漂亮亮办下来的?”
魏忠贤趁势继续,忽然话锋一转,“你们可知道,白银畸重的火耗会加剧民穷財尽?这火耗,苦天下百姓久矣!”
他的声音忽然深沉下来,连眼神都变得清澈了几分!
说到这儿,他忽然意识到,新大明宝钞竟然有这么多好处。
怪不得朱明要拼命推。
“新大明宝钞,正是为民分忧!”
他一条条罗列新钞的好处,越说越顺畅。
“你们再看看你们,膀大腰粗屁股圆的,知道什么民间疾苦?”
“哼!我们怎么不知道民间疾苦…..”,叶向高也站了出来,反击道。。
“新大明宝钞与民爭利,加深民间疾苦,陛下不可不防!”,叶向高捋著鬍鬚,义正词严,“大明中央银行扰乱市场秩序,这是重商之策,陛下理应裁撤!田赋粮税才是大明的根基,陛下万不可废弛!”
“……”
接著他从东林党的高风亮节谈论到为官的人文风骨,证明他们也从圣人书上知道民间疾苦的。
“你们阉党就会血口喷人!但我们也不是吃素的,我们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大明中央银行规范商业,如何重商?”
崔呈秀接过话,冷冷一笑,“白银储存和运输极为困难,但新大明宝钞便利至极。商业经济流动,才能带动市场经济发展,才能创造更大的財富!”
“…..”
他把大明中央银行的好处一一罗列!
其中不少是朱明亲自指点的。
崔呈秀对钱財天生敏感,一点就透。
他越说越明白:这大明中央银行,竟然厉害到能掌控整个大明的经济命脉。
所以说什么也要撑住这位天子的政策。
当然了,如果做得好,钱財也能大把地捞。
虽然他现在被看得死死的,但鸟为食亡,人为財死嘛。
“大明中央银行开遍大明,才能让大明繁荣富强!”
崔呈秀越说越亢奋,“要不我给你们算算大明中央银行的帐?但你们算什么东西!”
“你….你….”,高攀龙等人被他这句话噎得脸红脖子粗,“粗鄙!”
“我们可是大明的中流砥柱,陛下切不可听信阉党,重商的口一开,大明威矣!”
“…..”
接著他从东林党的高风亮节谈论到为官的人文风骨,证明他们好歹还算个东西。
“你们阉党就会摆弄是非!但我们也不是吃素的,我们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郭允厚一脸不屑,一本正经地反问:“什么重商?什么田赋?你们可曾算过,洪武年间到现在的百姓税赋怎么样了?”
他顿了顿,环视殿中。
作为户部尚书,他早就按朱明的吩咐,把洪武年间到天启五年的田赋粮税仔仔细细统计了一遍。
结果差点没把他嚇死,不仅没有增长,还有持续下降的空间。
“洪武年间,全国最高税粮折银九百万两。天启五年呢?太仓岁入约七百零六万两!”
他竖起手指,声音如铁。
“如何?诸位的圣人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要不,我再给你们算算?”
东林文官们一时语塞,面红耳赤,但还是有人壮著胆子嘟囔:“诸年灾害频发,朝中有乱臣贼子作恶,导致……”
接著,又有人从东林党的高风亮节谈到为官的人文风骨,证明税收多少跟他们没关係!
那是天子失德、阉党作乱降下的天罚。
“你们阉党就会摆弄是非!但我们也不是吃素的,我们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
“擦了个去!存之他们这么勇敢的吗?”,一旁看戏的沈有容,听得冷汗直流。
他虽然不在朝堂上,但今天一看,现在东林党这些人真是嘴强王者,什么都敢说,什么帽子都敢扣。
作为一个常年在外的边军水师將领,七十岁的老將哪里见过朝堂这种大场面?
简直刷新了他的三观。
孙承宗坐在一旁,朝沈有容递了个眼神:“你看,这就是东林党的言官,空谈误国。”
“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顏无耻之人。”
第二十八章 东林党的嘴强王者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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