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绝望

边关猎户:全村被屠前,带媳妇割据为王 作者:佚名

第151章 绝望

      请柬就这么发了出去。
    可一日,两日,三日.........直到寿宴吉期如约而至,整个肃王府张灯结彩,百官齐聚,宾客满堂,可唯独寧军高层,没有一个过来。
    萧燁布下的局,设下的伏兵,枕戈待旦,杀机蓄势待发,可从清晨等到日暮,凉州方向,始终空无一人。
    林远未曾来,寧军將帅未曾来,就连一名普通官吏,一名贺使都未曾踏入肃境半步。
    直到等到傍晚,才有一封林远的亲笔信发来。
    “太忙了,没空!”
    萧燁读完亲笔信后,整个人都气得冒烟了,猛地把亲笔信撕碎:“没空,本王以母亲寿宴做藉口邀请他,他竟然敢不来!竟然敢跟本王说没空!”
    萧燁脸色难看到了极致。
    他知道,寧军这是看穿了他这看似诚恳邀请的寿宴下,藏著的滔天杀机。
    寧军一个人都不来,就是不打算给他半分的机会。
    精心布置的杀局,就这样沦为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数万精锐白白埋伏数日,耗力耗粮,空守无获,声势浩大的寿宴邀约,沦为天下藩镇暗中取笑的谈资。
    萧燁端坐主位,看著空荡荡的贵宾席位,脸上的喜庆笑意彻底僵死,胸中怒火熊熊燎原,几乎要焚烧理智。
    气急败坏,却又万般无奈。
    他空有杀局,无人入局;空有怒火,无处发泄。
    论智计,不如林远深远,论军队战力,也不如寧军精锐,顶多能跟寧军打个平手。
    因此,哪怕如今被对方屡次碾压戏耍,他依旧只能隱忍憋屈,连主动开战的底气都没有。
    这份有力无处使,有恨无处泄的憋屈,几乎將萧燁逼得疯魔。
    而另一边,林远也从来不会给对手丝毫喘息蓄力的机会。
    现在的局势,大寧跟肃王之间已经跟撕破脸没区別了。
    既然如此,当然要先下手为强。
    所以,他趁著萧燁还没开始行动,直接將一纸政令下达下去。
    命令大寧对外销售的粮食,开始上涨价格。
    这些年,萧燁的三州之地为了產糖,本土粮產十分匱乏,储备空虚,大半民生供给,军粮补给,皆依赖凉州的外销粮食支撑。
    此前凉州常年平价供粮,勉强吊著肃藩的民生与军心。
    此刻粮价陡然飆升,如同最后一根压垮骆驼的稻草。
    而粮食可是实打实的大宗商品,只要涨价一丝,就足以让普通人消费不起。
    因为,这可是每个人都需要的刚需商品,就算供给粮食的上游只涨价百分之一,到了粮食真正销售给普通人时,所上涨的价格就不止那么一点了。
    会直接涨到百分之一的人,买不起粮食为止。
    这种情况下,不过短短旬日,肃王辖地便出了大问题。
    各州粮铺紧闭,米价连翻上涨,贫民无粮果腹,流民遍地滋生,市井动盪,怨声载道。州县告急文书如同雪片般飞入肃王府,字字泣血,句句危殆。
    军中粮草补给骤减,士卒口粮剋扣,军心急速浮动,士气崩盘,逃兵日渐增多。
    整个三州之地,民生几乎是一夜之间就来到了崩溃边缘。
    而这种情况下,萧燁也是被怒火与恐慌衝垮了所有理智,很是沉不住气的修书遣使,勒令林远即刻下调粮价,恢復旧规,赔礼认错,否则他將尽起三州兵马,挥师北上,不惜举国一战,踏平凉州。
    萧燁以为,林远现在还不敢跟他完全撕破脸,所以只要以兵戈施压,就能逼林远妥协退让,然后给自己爭取喘息整顿的时间。
    可他万万不曾想到,林远等的,正是他这一句蛮横威胁。
    在他的勒令传到凉州府的当天,林远便派人张布了宣战檄文。
    通篇占据道德制高点,罗列著萧燁欺压寧军的罪状,又把寧军说得像是饱受欺辱的小白兔,实在是被压迫得没办法了,这才愤然对萧燁宣战。
    在檄文张布不久,便传遍了四方,各路诸侯的目光,都开始静观北方变局,知道寧军要跟萧燁大战一场了。
    “贤弟,咱们发布这檄文是不是有点多此一举了?”
    凉州府,周虎对林远的操作有点摸不著头脑。
    林远说道:“不存在多此一举。这样做是有多方面的好处的。”
    “一是出兵能师出有名,其他图谋不轨的诸侯只要还爱惜名声,就不会轻易掺和进来。咱们到时候面对的局面就会简单很多,少很多的变数。事情就不容易超出我们的掌控。”
    “二呢,是可以让其他诸侯知道,我们要跟肃王打仗了,他们可以趁机发点战爭財了........”
    周虎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一点他还能理解是什么意思,这第二点,是为什么?要作甚?
    林远一看就知道周虎没理解情况,笑著说道:“大哥是不是觉得让別人赚我们的钱,这是坑了我们自己?”
    “难道不是吗?”
    “非也。”
    林远说道:“咱们產业齐全,军械,粮草,甚至马匹,全都能自给自足,根本就没有紧缺之物,別人拿什么来赚我们的钱?”
    “但萧燁那三州之地就不同了。”
    “咱们把粮食涨价以后,他们现在最缺什么?”
    周虎恍然:“缺粮!”
    “不错。”
    林远说道:“他们有人买不起粮食了,很缺粮。甚至为了摆脱对我们粮食的依赖,他们肯定会大面积引入其他地方的粮食。”
    “而其他诸侯,在知道他没得选,能隨便拿捏的时候,会给他低价粮吗?是不是要狠狠的坑一笔?”
    “到时候咱们凉州的粮跟其他诸侯的粮一起涨价,萧燁根本没得选,哪怕被坑得吐血,也只能继续买..........”
    周虎这时候若有所思道:“所以,这篇檄文就是让其他诸侯知道,可以跟咱们联手杀猪了?”
    “不错。”
    林远阴险一笑,说道:“萧燁靠白糖赚了那么多的钱,其他诸侯可都看在眼里的,可都知道他现在富得流油呢............”
    周虎愣了一下,旋即也桀桀怪笑起来。
    ..........
    .....
    另一边。
    肃王府內。
    萧燁端坐大堂,看著手中已经传阅过群臣的宣战檄文,情绪已经从一开始的愤怒,变得平静了。
    左右文武群臣忧心忡忡,纷纷进言,劝萧燁速速安抚民心,整肃军备,筹措粮草,以应对凉州大军压境。
    可萧燁此刻心態却异常平静,一副已经不將寧军放在眼里的態度。
    眾人都很疑惑,不知道他突然唱的是哪一出。
    “本王一开始,的確是有些忌惮寧军,因为他们的战斗力確实很强,这些年也確实强壮得厉害。”
    “因此,本王面对他们的咄咄逼人,一直退让。”
    “但现在既然他们主动挑起战爭,铁了心要跟本王碰一碰,那么,本王又有什么退避的理由?本王又何须避他锋芒?”
    萧燁非但半分不惧,反倒嗤笑出声,满脸不屑与漠然。
    此刻的他终於有了几分雄踞三州之地的雄主气势。
    “何况...........”
    萧燁话锋一转,抬手压下满堂议论,神色倨傲,底气十足的说道:
    “林远看似声势浩大,实则底气有限。寧军常年征战,看似精锐,可我三州之地壁垒坚固,城关险峻,守势得天独厚。”
    “而且他寧军的底子是以前的西北边军,跟韃子打交道的,野战的確强横,连韃子都能压著打,但却不擅攻坚,真要硬碰硬打过来,他们的损耗必是我军数倍。”
    “所以...........优势在我!”
    眾人被他这一通分析唬得一愣一愣的。
    不过倒是没有反驳。
    因为他们觉得,萧燁说得確实很有道理。
    只要他们据险而守,闭城不出,寧军好像真拿他们没什么办法。
    “不过.........王上,我们现在的粮食还是太依赖凉州供给,现在他们只是涨价,我们就已经受不了,若是他们断粮,到时候的情况,怕是会很危险..........”
    一个大臣站出来,说出眾人心中最大的焦急之事。
    萧燁笑了笑。
    最致命的粮食危机?
    他早已想好应对之策,心中毫无慌乱。
    此时,听到大臣询问,萧燁也是直接冷笑一声,神情十分从容的说道:“凉州抬粮涨价,无非是想断我根基,乱我军心民心。可天下诸侯这么多,我们何必非要吃凉州粮?”
    “如今我三州富庶,家底丰厚。粮价疯涨又如何?只要遣使南下,东出,向其余藩镇诸侯购粮便是。”
    “哪怕別家趁机坐地起价,又有何妨?咱们有的是钱买。只要多进几家的粮,自然就不会担心被断粮了.........”
    萧燁底气的根源,便是他从林远手中抢来的製糖產业。
    这些年,白糖暴利,是他治下三州之地最大,最稳定的財政收入。
    所產生的收益,可谓是源源不断。
    而靠著这种垄断性的製糖贸易,他积攒了巨额財富,府库充盈,足以支撑高价购粮的消耗。
    在他看来,只要製糖產业不倒,他的財政就不会崩,缺粮危机就只是暂时阵痛,根本伤不到自己的命脉根本。
    只要熬过了这一阵,稍微恢復点种粮的田地,自己就毫无弱点了。
    到时候,若是寧军再师老兵疲,粮草不济,那便是他反手反攻,翻盘制胜之时。
    满堂文武见王爷胸有成竹,原本惶惶不安的心神,稍稍安定下来。
    只是有人依旧感觉哪里有问题,感觉有什么潜在的危机还没被发现,只是一时半会儿又想不出来。
    另一边。
    凉州府。
    林远在动员完大军之后,再度行动起来。
    对萧燁动手,当然不可能只止步於粮草反制。
    他还要从製糖下手!
    你靠糖立国,靠糖续命?
    那我便直接掀了你的糖业江山!
    你的白糖工艺都是从我这里拿走的,你能製糖,那我当然也能製糖。
    而我製糖便不求牟利,就直接衝著干碎你製糖產业去,制出来的糖跟你品质一样,但价格比你便宜,抢你的市场,挖你的墙角。
    这一招。
    你怎么办呢?
    短短旬日之內,凉州全域大规模开机製糖。
    之前停工了的一座座糖坊,开始昼夜不停的运转起来,海量纯白细糖源源不断產出,產量一夜之间暴涨了数十倍。
    然后,凉州白糖便开始大量低价倾销入市。
    一瞬间,天下糖市彻底震动。
    白糖本就不是生存刚需。
    不同於粮食万民必购,无可替代,糖果甜食只是市井奢享,商贾贸易的可选货物。
    天下糖市的市场份额本就固定有限,百姓购买力恆定,各方诸侯採购需求恆定。
    此前,萧燁垄断货源,把持高价,吃尽天下暴利。
    可如今,海量,优质,廉价的凉州白糖骤然入市,瞬间衝垮了整个市场体系。
    同等成色,凉州糖价比萧燁的糖,价格直接低了三成。
    便宜了这么多,天下商贾,各州府市,民间富户,谁还会花高价购入萧燁的白糖?
    傻子才买贵的!
    一时间,天下糖单尽数倒流凉州。
    原本络绎不绝,奔赴肃藩三州购糖的各地商队,尽数调转马头,扎堆涌入凉州抢购低价白糖。
    萧燁那三州之地堆积如山的成品白糖,瞬间无人问津,彻底滯销。
    肃王府原本源源不断,日日进帐的暴利糖业財源,一个月都没到,直接就被彻底的被林远这一招给干崩了。
    而三州之地,原本靠著製糖贸易支撑国库,支撑高价购粮,支撑举国运转的核心经济命脉,也就这样极其简单,极其粗暴的,被生生截断了。
    端坐肃王府里的萧燁,也知道如今製糖是自己的核心產业,绝对不容有失,因此一直在亲自跟进。
    一边卖糖,一边买粮,努力维持这脆弱的循环。
    只是让萧燁气愤的是,那些诸侯一个个都是黑了心的蛆,卖粮价格一个个都跟凉州粮看齐,大赚黑心钱。
    要不是还有卖糖的利润支撑,萧燁直接就要爆炸了。
    暗自下定决心,乾死林远之后,要把这些坑自己的诸侯,一个个清算。
    只是,还没等到他大展手脚,噩耗传来了。
    各地糖商退单,货仓积压,市价崩塌,財税骤减的噩耗,接连如雪片般砸入王府。
    看著手中的急报,萧燁整个人都懵了。
    一边是粮价暴涨,民生崩盘,军费耗空,一边是糖价崩盘,財源断绝,国库断收。
    一来二去,双向爆杀,直接把萧燁的经济给干崩了。
    “这不可能.........”
    看著急报,萧燁瞳孔震颤,手脚冰凉,通体彻骨发寒。
    他不怕粮贵,也不怕林远攻打,更不怕其他诸侯敲诈他,坑他。
    因为他有钱兜底。
    可现在。
    他的糖业倒了。
    他没钱了!
    绝望的情绪,一下子就淹没了萧燁,让他整个人都瘫坐在了地上...........

第151章 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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