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孟启明回来了

朋友婚礼的绝美伴娘,是我前女友 作者:佚名

第450章 孟启明回来了

      苏振南是第一个认出那人身份的。
    他猛地扭头,用一种近乎惊骇的眼神看向身旁的父亲。
    苏天扬那双始终半闔的眼睛不知何时已经完全睁开,乾枯的手指死死攥住了轮椅的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老爷子浑浊的眼眶里,瞬间蓄满了水汽,嘴唇哆嗦著,吐出两个字。
    “启明……”
    这两个字一出,整个灵堂顿时一片譁然。
    孟启明。
    孟家老爷子孟宪舟的长子。
    孟若涵的亲生父亲。
    那个在二十年前,妻子因车祸离世后,精神彻底崩溃,人间蒸发了整整二十年的人!
    苏婉婉瞬间捂住了嘴,她是现场除了苏家人之外,极少数知道全部內情的人。
    她知道孟启明的妻子是怎么死的,知道他为什么会疯,更知道亲手製造这一切悲剧的凶手——孟建国,刚刚才被送进监狱。
    她不敢去想这些信息叠加在一起会对若涵造成怎样的衝击,只是下意识地,用一种掺杂著恐惧和心疼的目光,望向了灵堂正中的那个背影。
    孟若涵还背对著门口,定在原地。
    从她致完悼词之后,她就没有再转过身。
    这一刻,她整个后背肉眼可见地僵住了,像一尊被瞬间冰封的雕塑。
    灵堂里几百道目光,或同情,或好奇,或震惊,像探照灯一样同时匯聚在她身上。
    但她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动不动。
    三秒。
    五秒。
    八秒。
    然后,她极其缓慢地,转过身来。
    在看到门口那个人的瞬间,她维持了整整三天的、那张像防弹玻璃一样坚不可摧的面具,终於碎了。
    不是慢慢裂开一道缝,是没有任何预兆地,整面坍塌。
    她的嘴唇无声地张了一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眼泪,毫无徵兆地从那双空洞的眼睛里决堤而出,大颗大颗地砸落在她笔挺的黑色衣领上,迅速洇开一团深色的水渍。
    她没有哭出声,甚至连一丝抽泣都没有。
    但那眼泪就像是坏掉的水龙头,汹涌,奔腾,完全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仿佛这三天以来,所有被她用理智强行封锁、压缩到极限的悲伤、痛苦与绝望,都在这一秒,找到了唯一的宣泄口,全部决堤。
    苏婉婉从后面紧紧地扶住了她的肩膀,防止她倒下去,而她自己,早已泣不成声。
    孟启明缓缓走进了灵堂。
    他走路的姿態很奇怪,步伐有些机械,每一步的距离都像是用尺子量过,像一个被什么无形的力量牵引著往前走的木偶。
    他经过两排坐满了来宾的座椅,对周围所有人的注视都毫无反应,那双涣散的眼睛里,只有前方那张黑白的遗像。
    他走到灵柩前,停下。
    伸出手,指尖带著肉眼可见的颤抖,轻轻地、近乎虔诚地,触碰了一下遗照上老人慈祥的脸。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沙哑乾裂,带著一种长久不与人交流的滯涩,语调平板得不属於任何一个正常人。
    “妈。”
    只有一个字。
    但这一个字,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现场每一个人的心口上。
    灵堂里,已经有一半的人在低头抹眼泪。
    陈驰那种铁打的硬汉都忍不住低下了头,肩膀微微耸动。
    苏天扬早已別过脸去,不让任何人看见他纵横一生的老脸上,那两行浑浊的老泪。
    苏振南的眼眶更是红得嚇人。
    林辰站在孟若涵身后三步远的位置,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他眼底有湿意,但终究没有让它落下来。
    他此刻脑子里不受控制地翻出苏婉婉在医院走廊里告诉他的那句话。
    “他每到一个地方,都画一幅风景,但每一幅风景画里,都有一个不属於那个地方的女人。”
    一个画了二十年亡妻的人,终於在母亲的灵堂前,喊出了一声“妈”。
    孟若涵终於迈开了脚步。
    她走到孟启明身后,距离不到一米,整个身体都在发抖,却没有上前抱住他。
    她开口了,声音碎得像是被摔在地上的瓷器,每一个字都带著裂痕,几乎听不清楚。
    “爸……你怎么才回来?”
    孟启明缓缓转过头。
    那双空洞了二十年的眼睛,在看到孟若涵的瞬间,第一次出现了某种异样的温度。
    那不是清醒,也不是正常人的辨识,而是一种来自於血脉深处的、本能的、模糊的、类似於条件反射的柔软。
    他抬起手,似乎想去摸一摸孟若涵的头,但手伸到一半,又像是被什么刺痛了一样,猛地缩了回去。
    他有些笨拙地从背后那个脏兮兮的画筒里,抽出一幅卷著的画,递到孟若涵面前。
    孟若涵颤抖著手,接过那幅画,缓缓展开。
    画面上,是一座不知名小城的街景,充满了市井的烟火气,远处的行人面目模糊。
    但在街景的正中间,画著两个女人。
    一个年轻,一个年老,正手挽著手,在街上慢慢地走著。
    那个年轻的女人,有著和孟若涵极其相似的眉眼,正是她早已逝去的母亲。
    而那个年老的,满脸慈祥笑意的,赫然就是刚刚去世的奶奶。
    孟启明精神失常,他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但在那个疯狂的世界里,他用画笔,让早已阴阳相隔的妻子和母亲,重新见了面。
    这比任何正常的悼词,都更有千钧之力。
    孟若涵抱著那幅画,身体再也支撑不住,终於缓缓蹲了下去,把脸深深埋进膝盖里,压抑了三天的哭声,在这一刻,彻底失控。
    苏婉婉也蹲在她旁边,紧紧抱住她的肩膀,陪著她一起痛哭。
    灵堂的仪式一度中断。
    林辰对司仪做了个手势,示意暂停所有流程,给她们留出足够的时间。
    他走到苏振南身边,低声问道。
    “孟叔叔之前,真的二十年一点消息都没有?”
    苏振南摇了摇头,声音里满是疲惫和茫然。
    “没有。每次都是自己突然回来几天,又突然消失,谁都不知道他这二十年在哪,更不知道他怎么会得到消息,还如此精准地找到了殯仪馆的地址。”
    林辰心中划过一个极其微弱的念头,但没有说出口。
    一个精神失常、没有手机、四处流浪的人,他的信息来源是什么?
    他下意识地朝门口方向看了一眼,正好看见柳鸣还站在走廊尽头,正望著灵堂內的方向,脸上的表情复杂难辨。
    几乎是同时,张旭凑了过来,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飞快地匯报。
    “林总,孟启明出现之后,柳鸣打了一通电话,时长不到三十秒。”
    林辰没有作声,但默默地把这个细节记在了心里。
    葬礼的后半程在肃穆中恢復了秩序。
    苏婉婉和程欢欢一左一右地扶著情绪已经崩溃的孟若涵。
    孟启明则像一个安静的影子,一言不发地站在灵柩旁边,只是偶尔嘴里会喃喃地念叨著一些谁也听不清的话。
    仪式结束后,来宾陆续散去。
    苏天扬让苏振南留下来,代表苏家帮忙处理后续事宜。
    林辰则让张旭立刻去调一辆舒適的保姆车过来。
    “送孟叔叔去医院,做一次最全面的身体检查。”
    林辰对孟若涵低声说。
    “他这个样子在外面流浪了二十年,身体状况完全是个未知数,不能大意。”
    孟若涵红著眼睛,看著林辰,声音沙哑地挤出三个字。
    “谢谢你。”
    林辰摇了摇头。
    “不用谢。”
    孟若涵沉默了片刻,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抬头问了一句让林辰都感到意外的话。
    “孟建国在审讯里交代的……关於我妈的那些事……我爸他……知道吗?”
    林辰看著她的眼睛,如实回答。
    “不知道。目前除了我们几个,只有警方专案组的核心成员知道。”
    孟若涵闭了一下眼睛,像是在积攒最后一丝力气。
    “先不要告诉他。”
    她说。
    “他现在的状態,如果知道那个真相……会要了他的命。”
    殯仪馆外,宾客散尽后的停车场。
    林辰送苏婉婉和已经筋疲力尽的孟若涵上了车,看著车子走远,他才独自一人折返回来。
    柳鸣还站在走廊的尽头,没有走。
    两人在空旷的长廊上正面碰上。
    这一次,是柳鸣主动开口,语气不卑不亢,甚至带著一丝诚恳:“林总,今天的事,给各位添麻烦了。有些话不適合在里面说——从今天起,柳家不会再做任何针对苏家和孟家的事,这是我给你的承诺。”
    林辰靠在墙上,双手插兜,只是平静地看著他,没说话。
    沉默的压力,比任何质问都更有效。
    柳鸣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似乎早就料到林辰的反应,他继续说道。
    “我知道我说什么你们都不会信,但我会用行动证明。”
    林辰看著他,忽然问了一句完全不相干的话。
    “孟启明今天为什么会来,你知道吗?”
    柳鸣的脸上终於出现了一丝细微的波澜,但他掩饰得很好,只是沉默了两秒,便坦然道。
    “实不相瞒,孟启明先生,確实是我派人从国外找回来的,也算是我个人的一点心意。”
    林辰盯著他的眼睛看了足足三秒。
    这傢伙,果然是个高手。
    把人从海外找回来,掐著时间送到葬礼上,引爆全场情绪,然后再站出来承认是自己做的。
    “那还真是有劳柳少了。这份人情,我林辰记下了。”
    说完,他便转身离去。
    先接著,看看他到底想唱哪一出。

第450章 孟启明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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