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钟楼

我从扎彩匠开始道途成神 作者:佚名

第94章 钟楼

      林夕没吭声,低头琢磨,地摊老板也不催促,就那么笑眯眯地等著。
    崔老道却凑上来,指著林夕左手提的那颗新娘脑袋,赔著笑问:
    “大兄弟,这玩意儿........能当钱使不?”
    地摊老板拿眼一瞥,脸上不动声色,嘴角却微微翘了翘,回道:
    “富裕,太富裕了,这东西都能搞来?两位不是一般人,有样儿!”
    林夕急著离开这里,便把新娘人头往摊子上一搁,拍了拍手上的灰:
    “我就换一个东西好了,您看著给就成。”
    地摊老板竖起大拇指,那拇指又粗又黑,指甲缝里嵌著黑泥:
    “局气!既然兄弟你这么客气,那咱也不能白占你便宜,要不然我黑手张以后在这里还怎么混?得,这宝贝归你了。”
    他並没有从摊子上拿货,反倒把手缩进袖子里,林夕一看,这是“袖里乾坤”啊,他也有样学样,两人双手在袖子里头捣鼓起来,地摊老板塞给他手里塞的是一张纸,摸起来皱巴巴的,林夕起初没当回事,可那地摊老板凑到他耳边,低低说了几句,林夕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当真这么厉害?”
    他攥紧了那张纸,眼里头又惊又疑。
    地摊老板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你给的那颗脑袋,够买半个鬼市的东西,兄弟我自然给你最好的宝贝,这叫童叟无欺,要是不灵到时候你再来鬼市来我黑手张!”
    说完,他把手缩回去,往地摊后头一蹲,又成了那副不吭声的木头人。
    崔老道站在旁边,眼珠子滴溜溜转,脸上那副看热闹的笑还掛著,可嘴角抽了抽,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只是拿手悄悄扯了扯林夕的袖子,那意思,像是在催他赶紧走,又像是在提醒他小心有诈。
    林夕將信將疑,把换来的那张纸往怀里塞好,心里头又痒痒起来,倒真想在这阴市里头逛一圈,淘换点趁手的宝贝,可今晚时间紧,实在顾不上了。
    “多谢了。”
    他借著这股热乎劲儿,又向地摊老板打听察荣的下落,那老板摇了摇头,脸上那层白粉又掉了几片:
    “没听过这號人。”
    林夕正有些失望,转身要走,崔老道却在旁边用胳膊肘捅了捅他,也不说话,只拿下巴往前头的雾气里点了点,林夕顺著望过去,就见雾气里头影影绰绰藏著个人,瞧不真切面目,但能清楚的看到那人的一双眼睛,亮得跟两盏金灯似的,一眨一眨,在昏暗中格外扎眼。
    “咦!”
    林夕倒不是害怕,而是觉得眼熟,他猛地想起来,自己当初从天津卫去涿州的路上,就有这么一双眼睛在暗处一直盯著他,可那双眼睛的主人,不是已经死在了唐家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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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
    他懒得再琢磨,只当是鬼市里的怪人,拽著崔老道转身就往门口走,这回倒顺顺噹噹,几步就跨了出去,没有发生任何意外。
    身后那两扇门“砰”地一声合拢,连一丝光都没漏出来,胡同里又恢復了死寂,又黑又冷,像冻住了一样,连个人味儿都没有。
    崔老道跟在后头,脚步轻得跟猫似的,难得没吭声,可那眼神却跟钉子似的,时不时往身后瞟一眼,脸上那副没心没肺的笑早没了,只剩下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那个眼睛跟金灯似的人出现在这里,怕是要坏事!
    ……
    二道沟子老城的钟楼。
    这座钟楼,老天津卫没有不知道的,九河下梢,老城里原先有座鼓楼,里头搁面大鼓,可那鼓声太闷,传到城门口就散了,官府决定换成一口铜钟,二道沟子的商户们知道了这件事,立马凑上来拍胸脯:
    “我们出钱,在二道沟子另盖一座!”
    县令乐得省了银子,大笔一挥,准了。
    钟楼落成那天,楼上悬了一口元代旧钟,那钟声慢一阵紧一阵,来回两遍,早晨五十四响,傍晚五十四响,晨昏合撞一百单八响,对应人世间一百单八种烦恼,敲起来也有板有眼,叫“紧十八、慢十八、不紧不慢又十八”。
    钟声沉闷得跟闷雷似的,能传出十多里地,一响起来,满城的人都能听见,老辈人讲究晨钟暮鼓,夜里定更、亮更,全凭这口钟为准,钟声一响,城门该开开,该关关,宵禁该通行通行,连孤魂野鬼都得躲著走,老话还说“钟楼钟,阎王令,紧十八催人走,慢十八勾魂等,不紧不慢又十八,阴阳两界来回定。”
    整座城楼共分三层,底层是青砖砌的方形城墩,四边各开一个拱形的穿心门洞,正对天津城的四大城门,车马行人从底下穿行,二层供著观音菩萨、天后圣母、关圣帝君等是诸多神明,各路神仙挤在一块儿,跟开大会一样,三层像个城头,那口铜钟就悬在里面。
    看守钟楼的公人,官称“老皮袄”,早先看守钟楼的都是些退下来的老军,活儿不重,就是一天敲两遍钟,夜里打个更,俸禄自然没多少,但也有一些额外的福利,官府按例会多拨发一件皮袄御寒,所以天津卫当地的老百姓就把他们叫成了“老皮袄”。
    “这次有点棘手啊。”
    说话的是个壮汉,身上套著件对襟大坎肩,怀里抱著一根大幡,那幡比把式场子里常见的中幡还粗出一圈大出一號,一丈多长的木头杆子,碗口粗细,上头挑著布幡,绣著“国泰民安”“五穀丰登”几个褪色的大字。
    大幡顶端,有个五六岁的小孩,光脑袋,虎头虎脑,正在幡上翻跟头打把式,任凭那大幡左摇右晃,可那小子脚底下像生了根,怎么也掉不下来。
    几个黑影贴著城垛子,跟对面城楼里抱著大幡的壮汉遥遥相望。
    他们所在的位置正在钟楼三层,此刻抱著大幡的壮汉脚下,横七竖八躺著几具断了脖子的巡夜老军,眼珠子还瞪得溜圆,死不瞑目,脖子上的茬口黑乎乎的,血早就干了,黏在地上,跟泼了层酱似的,他閒不住在城楼里围著那口大钟来回走溜儿,鞋底子踩在石板上,“啪嗒啪嗒”地响,眼神飘忽不定,像是在盘算什么。

第94章 钟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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