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弼马温

我为六耳圣 作者:佚名

第235章 弼马温

      第235章 弼马温
    本来打算装逼的猴子听到这声音,一声尖叫道:“火神,你怎么可能没死?”
    原本在老前辈的目光下,努力表现的像一朵安静小花的咱们。
    直接对火神这个称呼起了反应,狄云和王道林更是震惊。
    毕竟不说火神这个称呼代表的意义,光是能够让袁公这个传说中把天书烙印下来的存在都震惊的人。
    是祝融?
    还是人氏?
    亦或者是南方的那个大火之神炎帝?
    脑子里乱糟糟的时候,一团火在他们两个人体內烧了起来。
    不说烧的多旺盛吧,但跟它比起来,哪怕是万年火山口里面流淌的岩浆。
    都得跟冰窖一样,冷的人直打哆嗦。
    所幸,这团火烧的也快,灭的也快。
    几乎是在感受到的剎那间,就灭了。
    但那种被火焰由內而外照耀的过程,却被两个人记的清清楚楚。
    而且他们体內那个咱们,更是浑身打了个哆嗦。
    以及,跟之前面对袁公凝视时的紧张期待不同,这次是纯粹的恐惧。
    像老鼠被猫按住了尾巴,像兔子被鹰隼的阴影笼罩。
    甚至,让咱们有了一种掉头就跑,什么都不管不顾的衝动。
    不过,一道声音响了起来,也阻止了他们的动作。
    “你这猴子都没死,我又怎么可能会死呢?”
    紧跟著,一个身穿红色甲冑的男人,就这么从虚空中走了出来。
    动作不紧不慢,像在自家后院里散步。
    但每一步落下,虚空都会微微泛红,像被烙铁烫过的宣纸。
    狄云下意识想要去看清他的脸。
    威严方正,像庙里被香火熏了千百年的神像突然活了过来。
    但那双眼睛是活的,不是神像该有的那种慈悲或漠然。
    而是带著一种极其古老、属於人的情绪。
    好整以暇这四个字突然从他的脑海中出现。
    而且看不清,根本看不清对方到底长什么样。
    不是光线的问题,是那张脸仿佛天生就不应该被人看清。
    像是把太阳的核心挖出来,捏成了一个人的形状。
    你能感受到那种光、那种热,那种扑面而来的存在感。
    但你永远说不出他长什么样。
    只是,这股火的力量好熟悉,仿佛他经歷过。
    王道林倒是没去看脸,所以余光注意到,袁公的意竟然从盘坐的姿势站了起来。
    不是虚影在动,是那道留存了千百年的意本身在颤慄。
    像一面古镜被人猛地敲了一下,整个镜面都在盪涟漪。
    所以,“袁公意是活的?
    还是说,在火的力量下活了过来?”
    “你不可能不死啊?”
    袁公的意开口了,声音乾涩,跟之前那句来了的云淡风轻判若云泥。
    更透著一股深深的迷惑,仿佛见到了什么不可思议之事一般。
    “死?”
    赤甲男人笑了一声。
    那笑声落进耳朵里,狄云和王道林同时觉得自己的五臟六腑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
    不疼,但热,热到灵魂都要出汗的那种热。
    “连你这个傢伙都能够通过如意做到死中求活,活中避死。”
    他伸出手,五指张开。
    掌心里什么都没有,但又好像什么都有。
    狄云的瞳孔却猛地一缩,他在那只掌心里看到了火。
    金色的火,而且活泼至极,仿佛流动的黄金一般。
    组成火焰的细密纹路內部,更是有著一只只的三足鸟不断飞腾。
    不对劲,十分有九分的不对劲。
    “我怎么会看到这些?
    不对,是咱们看到这些?
    是天柱山的石破天看到?”
    “火神。”
    在五指之下,王道林喃喃地念出了这个词。
    这一次不是疑问,而是確认,也让狄云沉寂的心神一清。
    赤甲男人转过头来,看向狄云和王道林。
    不,不是看他们。
    是看他们体內的那个咱们。
    目光落下来的瞬间,咱们在他们体內猛地蜷缩起来。
    像婴儿被丟进了冰水里,像种子被埋进了岩浆里。
    冷与热交加,恐惧於敬畏並存。
    “有意思。”
    火神的目光在咱们身上停留了不少时间片刻,然后抬起来,重新落回袁公身上。
    “不逗你了。”
    他慢慢的讲述道:“毕竟我当年的確是死了,而且死的乾乾净净。
    按道理来说,再无回来的机会。
    毕竟我的权柄和道,不仅在我活著的时候就被篡夺了。
    死后更是被水神把一切残余都给打崩,还经歷了这么多时间的消磨。
    以至於哪怕是天帝想要让我回来,也不可能做到。”
    “可你现在好好的站在我的面前。”
    袁公围绕著火神上下一通转悠和观察,十分认真的说道:“而且你现在的状態,感觉比活著的时候还要好。
    因为,你。”
    说到这里,他语气之中都不仅仅是迷茫了,得叫荒谬。
    “你还变年轻了?”
    修行修到了他们这种地步的人,可以说一举一动都代表著他们本身的道路和道果。
    因此,除了幻化。
    他们的一举一动被改变,自然也代表著他们的道路和道果发生了改变。
    而火神不是改变了一举一动,是整个人的生命形態都发生了改变。
    不是从老年变成壮年,不是从壮年变成青年。
    而是一种更本质,近乎脱胎换骨的变化。
    像一块被反覆锻打的铁,终於褪尽了所有杂质,露出內里最纯粹的光泽。
    “变年轻?”
    火神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五指张开又合拢,像在確认什么。
    “你这么说也没错。”
    他的语气很隨意,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毕竟我现在的身体,也不过才活了五百多年。”
    五百年对於凡人来说很漫长,尤其是三十岁就可以自称老夫的凡人。
    但对於他们这种人来说,不是沧海桑田的变化,真没有必要铭记。
    当然,要是发生大事儿的话,就不一样了。
    比如他当年被人弄死之类的事。
    所以袁公意浑身五色光纹剧烈闪烁著,上前一步说道:“你教我这种本事,我把天书给你?”
    听到这话,火神嗤笑一声道:“都这么多年了,你还玩天书骗人这一套。”
    “什么叫骗啊?我给他们的东西又不假。”
    面对火神的嘲笑,袁公意急得上躥下跳。
    浑身的五色光纹,几乎化作光环在身外繚绕。
    “三十六大天罡,七十二小地煞。
    这一百零八道术近乎道的法,哪一个不是当年我拼了命才捞到手的?
    为了让眾生能学的会,更是把自己的如意都给舍了。
    他们学不会,看不懂又怪得了谁。
    而且就算他们看不懂,我也在这里帮了他们这么多年。”
    “的確是帮,毕竟你没有取走他们任何东西,只不过是把他们的一切感悟都復刻了一份。”
    火神点了点头,认同的说道:“然后藉助这些东西扩展你的如意,甚至用如意从一百零八里面扯下更多的东西。
    再把这些东西填到一百零八里面,让这一场循环永无穷尽。
    甚至。”
    眼神落到王道林和狄云的身上,他轻笑道:“如今看到两个好苗子,更是打算蹦出来,好好忽悠。”
    发现大佬的话题陡然转到自己身上以后,无论是王道林,还是狄云。
    以及他们体內的咱们立马收敛心神,呆若目击的立在原地。
    “你不要对我意见这么大好不好?”
    看著已经嚇坏了的两人,不对,应该是三人。
    袁公意无奈的说道:“毕竟我教他们的全是真东西,还是融合了这么多年对如意的参悟极尽升华而来。”
    “哦,你悟出了什么?”
    看著火神好奇的目光,袁公意同样伸手张开五指。
    猴子的巴掌大小手之上,一缕缕身周的五色光环匯聚而来。
    “五色神光,既能生五行,也能逆五行。”
    光环层层叠叠,却又涇渭分明。
    轮转不休之下,宛如一个五色轮盘。
    所以,火神的声音带著一丝调笑道:“你从孔雀那儿得到的这个灵感?”
    “拉倒吧,它是要刷掉万物,以至於无。”
    袁公意一摆手,五色轮盘隨著他的动作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像五把音调不同的琴同时被拨动。
    “我的道路从来都是有,绝不会走向无。”
    逆五行,虽然也可以说是破灭五行。
    但他终究不是破灭,甚至是另一种的成。
    就好像顺为凡,逆为先,只在阴阳顛倒顛那样。
    所以,“隨便你怎么说吧。”
    看到火神这幅摆烂的態度,袁公意使劲安慰道:“不聊这些,不聊这些。
    咱们聊聊你是怎么醒过来,又怎么会想到跑来找老朋友的。”
    “说实话,我真不知道我是怎么醒过来的。
    至於跑来找你?”
    火神伸手点了点身上的甲冑,详细解释道:“我现在居住的这具人身原本修行走火入魔了。
    而且不知道是哪个傢伙在帮忙,让他的人魔之路走的顺畅无比。
    但天下英雄何其之多,碰到了一个不服他的。
    直接把他打的重伤,再叠加上原本的伤势。
    我就突然的冒了出来,掌管了这具身体。
    跑来找你,是因为他以前听说过如意的传说,也想要得到一百零八法术。
    不过,从他脑海里面瀏览过关於如意的信息以后。
    我一猜,就知道你小子肯定也在这儿。”
    “所以你这次来,是想帮他完成心愿?”
    袁公意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玩味,五色轮盘在掌心中缓缓转动,像一只慵懒的猫翻了个身。
    “帮他?”
    火神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无语道:“他现在连意识都被我压到了最深处,拿什么来许愿?”
    这话说得很隨意,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所以,狄云和王道林同时打了个寒颤。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火神说这句话时的语气。
    跟他们吃饭时,討论今天天气不错一模一样。
    “那你是来干什么的?”
    袁公意绕著火神又转了一圈,猴子的本性在这一刻暴露无遗。
    “当然是找你合作了。”
    火神十分坦诚地说道:“不然我这无缘无故的醒过来,鬼知道是哪一个傢伙在插手。
    “”
    “合作?”
    袁公意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半个调,像猴子的尾巴被踩了一脚。
    停下绕圈的脚步,它歪著脑袋看向火神。
    那双眼睛里五色光纹轮转,像在重新审视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老东西。
    “你火神什么时候学会跟人合作了?”
    火神没接话,只是抬起手,掌心里那团金色的火焰重新浮现。
    三足鸟在火焰中翻飞,发出细微至极,几乎听不见的鸣叫。
    那声音不像是从耳朵里进去的,更像是直接落在了意识深处。
    狄云的咱们又在体內缩了一下,这次不是恐惧,是一种极其微妙的警觉。
    像深夜走在路上,突然感觉到身后有人跟著,但回头一看什么都没有。
    而且不谈合不合作的问题。
    “你这火不对劲。”
    袁公意收敛了嬉笑的神色,五色轮盘重新散作光纹环绕在身周,像一层护甲。
    “你看出了我这火有什么问题?”
    一边说著,火神手上的火也越来越多。
    不仅顏色不再局限於金色,形態也不再局限於三足鸟。
    自然火的种类,也开始变得丰富多彩起来。
    慢慢的,竟然在狄云和王道林的眼中诞生了一片火的世界。
    “你的火不属於你。”
    吐出这个答案,袁公意都不只是牙疼了。
    身上的五色光环,也开始明灭不定的闪烁起来。
    毕竟火不属於火神,或者说,火神没有对火的拥有权这种笑话。
    他是怎么看出来,还敢说出口的。
    不过,“你现在知道我为啥来找你合作了吧。”
    火神语气之中是数不尽的唏嘘。
    “长江后浪推前浪,一浪死在沙滩上。”
    最后几个字落下来的时候,火神掌中的那片世界正好演化到极致。
    金焰为天,赤焰为地,青焰为山,白焰为水,黑焰为深渊。
    五色火焰各居其位,像一幅被烈火点燃的画卷。
    每一笔都在燃烧,每一划都在跳动。
    但狄云和王道林同时感觉到一件事。
    这片火的世界里,缺了什么东西。
    不是火不够旺,不是顏色不够多,不是形態不够丰富。
    而是火的世界里,没有神。
    没错,不是没有火神,而是没有神。
    或者说,这片火焰的神,是组成这片世界的每一点火。
    不要说王道林和狄云了,袁公意两个眼睛之间的五色光环爆发出的光芒,几乎快把人。
    哦,不对,现场的两人一神晃瞎了。
    不过,火神也能理解袁公意的表现。
    没办法,他这一具身躯身负神魔之血。
    不仅在武学之路上一路高歌猛进,而且法术之道也是强的离谱。
    两相结合已经修成了不死人的境界,更是有望在如今的时代,完成不死不灭的成魔成神之举。
    可直接被一个修行年头,估计都还没有零头多的年轻人给揍了。
    虽然对方也受了伤,可仔细思量了一下,就明白对面这人的天资有多恐怖。
    毕竟双方的积累,完全不是一回事儿。
    如果说,这还只能算是林子大了,鸟多了。
    那他的回归和火不属於火神的表现,立刻就让他警觉了起来。
    因此没有半点雄心壮志的开始搜刮现在的信息,准备找老朋友一起合作。
    或者说,找人帮忙顶雷。
    再不济,也要把人拉进他身上这不知道谁布的棋盘之中。
    所以,“弼马温,前段时间天马可是冒了出来。”
    “就算咱俩关係好,你再这么说,信不信我揍你?”
    听到火神的称呼,袁公意的声音陡然高了八度。
    浑身的五色光环炸开,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炸了毛。
    不,比炸毛更严重。
    那些光纹从身周弹射出去,在半空中凝成五根巨大的光柱。
    青赤黄白黑,五色分明,像五根撑天的柱子突然出现在了这小小的天地里。
    每一根光柱更在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像五头被激怒的远古凶兽在喉咙里滚动著咆哮。
    王道林的膝盖软了一下,狄云的额头沁出一层冷汗。
    咱们在他们体內猛地缩成一个小团,像被惊扰的蜗牛瞬间缩回了壳里,连触角都不敢露出来。
    “还真以为现在是以前啊?”
    袁公意抬头挺胸,昂然立在火神的面前。
    那相对於火神来说矮小不少的身躯看起来,却比火神更高、更大。
    就连五根撑天的柱子,也仿佛只是他脚下的玩具。
    这一刻没有猴子,只有一个被封印了千万年的古老存在终於掀开了偽装,露出了真面目。
    那双眼睛里的五色光纹轮转,更是全然消失,只有一种纯粹到极致的看留存。
    像是在说。
    “我看你,不是因为我想看你,而是因为我允许你被我看到。”
    所以火神没动,就站在那里,双手空空地垂在身侧。
    姿態放鬆得像一个在公园里晒太阳的老人,只是轻声说道:“这才像你。”
    顿了顿,调戏的意味更重,声音更轻。
    “那个无法无天的弼马温。”
    不仅是重复,还强调了一遍。
    在这个充满了五色光柱嗡鸣的空间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像三颗钉子钉进了石头里。
    然后,“你要真是以前那个弼马温,现在早就衝上来揍我了。”
    火神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没有挑衅,没有嘲讽。
    完全不符合他现在年轻的生命状態,是一种很老很老的人才会有的笑。
    我见过你年轻时的样子,知道你会怎么发火。
    知道你的发火有多大的威力,也知道你现在已经不会为这种小事发火了。
    否则的话,他来找人合作还这么说。
    究竟是想让这笔合作成,还是不成?
    因此袁公意盯著火神看了三息,五色光柱越发暴涨,冲的四周天地疯狂扩张起来。
    不过在这场疯狂的扩张之下,五色光柱的嗡鸣声渐渐低了下去,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慢慢拧小了音量。
    这些光柱,也慢慢的变成了撑住天地的樑柱“你变了。”
    袁公意说道,声音里没有了刚才的怒意,也没有了之前的嬉笑。
    很平,很淡,像在陈述一个跟他无关的事实。
    “你也变了。”
    火神说。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这一眼里没有试探,没有打量,没有敘旧的热切,也没有重逢的感慨。
    就是两个都变了的人,確认了一下对方变到了什么程度。
    然后袁公意重新坐了下来。
    不是盘坐,是隨意地往虚空里一蹲,像猴子蹲在树枝上那样。
    两只手搭在膝盖上,尾巴在身后缓缓摆动。
    姿態放鬆了,但那双眼睛里的看没有收回去,只是从审视变成了观察。
    “你说天马冒了出来?”
    袁公意好奇道,语气隨意得像个在茶馆里听说书的路人。
    “它当年不是为了穆大陆,跑去参与那一场无解的战爭,被打的稀碎吗?”
    明明能力也就那样,更是早知结局,偏偏还非得要撞上去。
    结果到了最后,连收尸都不知道该怎么收。
    所以听到袁公意的话,火神轻笑著点了点自己道:“再碎还能有我碎?”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你也別成天窝在这里了,有时间多出去走走看看。
    不然,你既不知道外面的人现在玩的有多疯,也不知道他们玩的有多花。
    就像天马前段时间不仅冒出了头,更是把穆大陆的因果也牵扯了出来。
    还直接在天地之间大喊圣战口號。”
    听完了的袁公意,內心直呼好傢伙。
    毕竟,“都已经被人打成那样了,还不老实。”
    他的语气里带著一种古怪的咀嚼感。
    像是在尝一块放了太久,味道已经变得暖昧不明的肉乾。
    听到袁公意的感慨,火神没有回答,只是掌心里的火焰世界缓缓收拢。
    五色火焰重新凝聚成一团,像一只慵懒的猫蜷缩回他的掌心。
    三足鸟在火焰深处最后一次翻飞,然后沉入了金焰的底层,像落日沉进了海面。
    “马儿是自由的,谁能管得住他呢?”
    火神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毫无关係的事。
    “不然的话,你以前跟它玩的那么好,还不是只能放任它。”
    因此,袁公意摇了摇脑袋说道:“人贵有自知之明,我当时凭什么能阻止它?
    更不要说,它的道路,只在於我。
    我阻它,就是阻它的道。”
    干涉他人的决定,自然也会引发相应的后果。
    而当时那种场面,他踏出一步,以后大家朋友都没得做。
    即使这个朋友以后只能在回忆中念叨。
    所以,“见面就別聊这些过去的事儿了,说说现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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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弼马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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