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陈离 (4k大章!)

仙君:从百日筑基开始 作者:佚名

第153章 陈离 (4k大章!)

      第154章 陈离 (4k大章!)
    巴国在羽穹城中的驻地,楼阁依神木虬枝而建,檐角飞翘如古鸟振翼,檐下悬著绘有巴蜀秘纹的青铜铃,风过时其声幽沉,不似清音,反像某种古老的咒诵。
    木构皆用千年以上的“阴沉金丝楠”,色如玄铁,木纹间却流转著黯淡金芒,透著一股与羽民轻盈风格迥异的,源自山陵大壑的厚重与神秘。
    一处静謐庭院內,古木参差,滤下斑驳光影。
    陈离与一位身著繁复锦绣深衣、云鬢高綰的端庄美妇对坐。
    美妇正是巴国凌虚侯夫人,陈离的亲姑姑陈沅。
    “姑姑,不必再劝了。”陈离声音乾涩,却异常坚定,手指无意识地抠著膝上衣料,“侄儿————心意已决。”
    陈沅眸光含著深切的悲悯与忧急:“离儿,你可知你这是將自己架在火上烤?散尽家財,求那渺茫復仇之机?仇家若能无声无息做下那等事,其势之大,恐非寻常修士可撼!你此举,无异於以卵击石,更可能引火烧身!”
    “我知道!”陈离猛地抬头,眼眶赤红,压抑许久的情绪如岩浆般迸裂出一道缝隙,“那日我回岛————姑姑,您没见过那般景象————那不是斗法战场,那是————屠宰场,是炼狱!我陈氏两千余口,岛上数万生灵————他们的血,匯成了潭,浸透了岛基礁石!”
    他的声音颤抖起来,似哭非哭,面部肌肉因极致痛苦而微微扭曲,“我找遍了,父亲、大兄、三叔公————他们都在那血泊里,气息全无,神魂俱散!我那时————竟怕得连恨都不敢生!能做出这等事的,是何等可怖的存在?”
    他喘了口气,惨然道:“我资质平庸,早年便被外派打理俗务,这才侥倖逃过一劫。”
    “启出秘库残存之物,仓皇南逃,一路所见,昔日友盟”皆成覬覦饿狼,若非心中还存著找到姑姑这一线念想,侄儿怕是早已————”
    陈沅闻言,心如刀绞。
    她年少时负气离家,远走西南,歷经艰辛拜入漱月宫,后又嫁与巴国凌虚侯,看似风光,其中酸楚唯有自知。
    本待近年理顺诸事,便风风光光回返东海,一解思乡之情,也让家族看看当年叛逆的女儿如今气象,谁料等来的竟是这般灭门噩耗。
    她袖中手指紧握,指甲掐入掌心。
    陈离的语调陡然拔高,充满自我厌弃与癲狂的恨意:“我想听您的话,好生修行,徐图后计,可我办不到啊,姑姑啊!我日夜修炼,灵气入体,却只觉得那灵气都变成了烧心的毒火!”
    “我闭上眼睛,就是满岛血色,耳边儘是族人无声的哀嚎!我恨!恨仇敌之酷毒,更恨自己之无能!这等血仇,若不能报,我苟活於世,每一息都是煎熬!
    ”
    “离儿,你————”陈沅初时还想厉声呵斥他痴傻。
    可话到嘴边,看著他眼中那足以焚毁自身的痛苦火焰,再看看他不过青年却已隱现灰败的鬢角,所有训斥的话都化作了喉间一声哽咽,两行清泪无声滑落。
    陈离见姑姑落泪,神色稍缓,却更显枯寂。
    他低声道:“侄儿亦知让姑姑为难了,自我身怀重宝的消息在巴国不慎走漏,那些世家贵胄看似热情,眼底的算计却瞒不过我。”
    “来这羽穹城,藉此地规矩暂保平安,已是姑姑能为我爭取的最好局面。”
    他顿了顿,眼中掠过一丝孤注一掷的微光,声音空洞而决绝,“秘库之物,姑姑您亦是陈氏嫡血,自该有您一份,余下的————明日菁华会上,我会尽数散出。”
    “我澜潮陈氏昔年也是出过洞虚高真的,只是子孙无能,到得如今,已是败落,不然怎能容邪魔残杀欺辱!”
    陈沅面色淒淒,看著自家侄儿颇为心疼。
    “姑姑,族事到如今,已是断绝,但祖宗祭祀虽断,这血海深仇不能不报!”
    他猛地抬眼,目光似乎穿透庭院,望向那棵接天神木之下匯聚的万千流光与人影,一种混合著绝望与最后希望的语气,从他齿间挤出:“我就不信,这偌大的巨构神木之下,冠绝神洲西南,沉渊大泽的羽穹城中,八方高人云集之处————就找不见几个真正神通广大,秉持正道的修士么?!”
    这句话,仿佛是他用尽最后心力掷出的赌注。
    旋即,他转向东方,重重跪地,以额触冰冷的地砖,整个身体因剧烈情绪而颤抖,声音从血脉深处嘶吼而出,低沉如誓,悽厉如咒:“东海陈氏不肖子孙陈离,今日立誓:不求解脱,不求仙道,不图苟全,唯愿一一散尽祖业,涤盪家財,匯八方之力,聚因果之网,但求一线天光,照我仇敌之形骸,血债————必要血偿!”
    最后四字,几乎是从灵魂深处进发,在这巴蜀风格的幽静庭院中迴荡,撞在那些古老的青铜铃上,竟激起一阵低沉呜咽般的共鸣。
    翌日,楚暉阁前,一架由三头通体雪白、头生玉角、蹄下自生云气的“踏云麟兽”牵引的华贵宝车早已备好。
    车身以灵檀为骨,镶嵌温玉,符文隱现,既显尊贵,又不失仙家清雅。
    车內果然宽广如小型殿宇,设锦榻玉几,香茗已备,清气宜人。
    羋小白今日换了一身便於行动又不失华贵的劲装,她打趣一笑,眸中带著关切:“李兄,灵石可带够了?须知来自东海的上品水行元,在此地可是稀罕物,盯著的人恐怕不少。”
    项莽拍了拍腰间储物袋,声如洪钟:“李兄儘管开口,我项莽这些年还有些积蓄,定尽全力助你如愿!”
    李宣安然落座,闻言微微一笑,从容道:“多谢公主与项兄美意。此番机缘,重在缘”字,若真与我有缘,灵石不过外物,自有解决之道;若无缘,强求亦是无用。不过,既已至此,尽力而为便是。”
    宝车轻振,踏云麟兽四蹄生云,平稳升空,融入羽穹城上空那浩瀚流转的”
    星河”之中。
    从车窗望去,这座立体奇城的盛景徐徐展开:下方是依託粗壮枝干与悬浮平台建立的无尽坊市楼阁,宝光氤氳,旌旗如林。
    无数遁光如游鱼般在各层之间穿梭,背生白羽的羽民商贾或卫士姿態优雅地滑翔引路。
    更高处,依託巨大横枝建造的亭台楼阁仿佛空中仙闕,廊桥似虹,连接各处,时有珍禽异兽拉著的车驾、或御使奇异法器的修士飞过。
    整座城笼罩在神木自身散发出的淡淡青辉与流转的灵雾之中,喧譁鼎沸的人间烟火气与縹緲出尘的仙家气象奇异交融,令人嘆为观止。
    不多时,宝车抵达目的地。
    那是一片极为宽阔、形似芭蕉、却大如广场的翠玉色神树树叶,叶脉天然形成坚固的脉络通道与平台,这便是“七弦台”。
    叶片边缘,七道天然虹光如琴弦般微微弯曲,环绕叶台,光华流转,偶尔发出清越鸣响,与风中隱约的巴国古乐相和。
    台上已有诸多修士落座,席位並非简单排列,而是一团团轻盈洁白的灵云,悬浮於叶台之上不同高度,既保证了私密,视野又极开阔。
    李宣三人在一名羽民侍者引导下,登上一朵位於东方偏高处、视野极佳的灵云。
    云团柔软如絮,其上自有玉案蒲团,灵果香茗。
    交易会很快开始,由一位巴国宗室金丹主持,流程並无新奇,无非是各方依次上台,出示宝物,或求购,或易物。
    宝物倒也琳琅满目,引发些许竞价波澜,但对李宣而言,皆非目標。
    等待片刻,在一名世家子弟交易完毕后,主持者唱名:“下一件,东海澜潮岛陈氏珍藏,由陈离道友呈上。”
    全场微微一静,显然不少人也听说了些许风声。
    只见陈离缓步上台,他今日换了一身素净黑袍,衬得脸色越发苍白,唯有一双眼睛,沉静之下似有暗火燃烧。
    他迅速扫视了一圈云上群修,目光在李宣所在的云团略微一顿,隨即垂下眼帘,嘶哑著嗓子,开始报出名目。
    “诸位前辈,在下东海澜潮岛陈氏陈离,今奉上家族遗存,以求机缘。”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古宝离炎轮”一件,上品火行元炁地肺火”一道,千年一清灵玉芝”一株————上品水行元浩瀚溟渤炁”一道————”
    隨著他每报出一物,身前灵光闪烁,便有一件宝物虚影浮现,虽只是投影,但其不凡的灵力波动与品相已足以令人心动。
    古宝锋芒內蕴,元精纯灵动,灵药清香四溢,珍矿宝光湛湛————林林总总,竟有上百件之多,皆是紫府、金丹修士也会心动的资源,一时宝光交织,几乎映亮了小半个七弦台。
    云上眾修虽都是见过世面的,但见一个筑基中期修士拿出如此丰厚身家,也不免讶异,低声议论渐起。
    更多的是好奇与审视,想知道这年轻人到底意欲何为。
    陈离对周遭反应恍若未闻,待所有宝物虚影陈列完毕,他才抬头,声音依旧嘶哑,却带著一种斩断退路的决绝:“上述宝物,诸位前辈可任意取用,晚辈不收一分灵石,只求—一以物易情i
    ”
    “以物易情?”一位金丹修士疑惑开口。
    “正是。”陈离目光扫过发声之处,“晚辈身负血海深仇,愿散尽家財,只求换取前辈们一次出手人情,只望应誓前辈能履诺相助,除此魔孽,报我血仇!”
    又一人问道:“你那仇家究竟是谁?何等修为?说清楚了,或可斟酌。
    陈离沉默一瞬,脸上掠过更深痛苦,缓缓摇头:“晚辈————不知。”
    “嗯?”发问者语气不悦,“仇家是谁都不知,如何报仇?莫非戏耍我等?”
    陈离霍然抬头,眼中血丝更甚,声音却异常清晰:“晚辈確实不知仇敌具体形貌、来歷、人数,只知他们行跡诡秘,手段酷烈残忍,绝非正道所为,或是魔道邪人。”
    “晚辈来此,正是欲在这羽穹城匯聚诸道之处,寻求正道相助之机。”
    “魔道”二字一出,云上气氛微微一凝。
    许多修士眼中闪过忌惮、思索或事不关己的淡漠。
    这些宝物確实非凡,看来那澜潮岛陈氏也是颇有底蕴,云上一些人一时摇摆不定,眼中有贪慾滋生。
    若不是这羽穹城规矩甚严,他们早就或明或暗地下手了。
    但要他们立誓承诺,为这小辈报仇,却是一时无人愿意。
    他们可打听过,那曾经澜潮岛的陈氏中,可是有著好几位金丹修士,就这,竟也是说灭就灭,而且悄无声息,连求救消息也传不出。
    宝物虽好,但既然有牵扯入魔道势力的可能,这就暂无人接话,他们老神在在,也在等待是否有人牵头。
    一时间,台上竟悄无声息,唯余云风。
    陈离孤立台心,身前宝光流转,映著他苍白而执拗的脸。
    时间点滴流逝,他眼中的那点微光渐渐黯淡,涌上深切的失望与灰败。
    他嘴角泛起一丝苦涩,不再犹豫,准备挥手收起宝物虚影。
    就在此刻,一个清朗平和的声音,自东方那朵灵云上传来,打破了沉寂:“慢!”
    眾人循声望去。
    只见陈离也隨之抬头,目光急急投去。
    东方那团灵云之上,一位身著淡青道袍的年轻修士正安然端坐。
    他面容俊朗,目光清澈温润,却又似蕴藏著渊泽般的深邃与坚定。
    周身並无迫人气势,只有一种雨后青松般的挺拔与明月出山般的清朗气度,嘴角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並非轻浮,而是一种从容与悲悯。
    仅此风姿,便令人觉得清气拂面,邪祟难近,儼然是玄门正宗,道韵天成的气象。
    正是李宣。
    他迎著陈离骤然亮起、混合著希望与审视的目光,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贫道倒是素来喜闻斩妖除魔之事,台下这位小友,你之重宝,吾只取其一便可。”
    他顿了顿,目光温和却锐利地看向陈离,问出了最关键,也最实际的问题:“不过,贫道心中亦有疑虑,你既不知仇敌踪跡形貌,茫茫天地,邪魔潜踪,纵有除魔之心,又如沧海觅针,该从何处著手,为你寻这復仇之机呢?”
    此言一出,不仅陈离屏息,云上诸多修士也纷纷侧目,等待陈离的回答,这问题,直接问到了这笔“以物易情”交易最核心的困难之处。
    ps:没存稿了,顶不住了,我以为我能万更一个月呢!是我高估自己了,义父们,我要先睡了,顶不住了,明天还要干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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