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前辈
樱坂守护者 作者:佚名
第一百二十六章 前辈
“我向来说话直接。”
大园玲笑得更久了些,轻轻点头:“直接点挺好的,我就喜欢直接的人。”她重新站直身子,看著他,语气忽然带了点小小的调侃,“不过你这样,可不行哦。”
“哪里不行?”
“对待前辈的態度呀。”她说这话时,眼底没有半分责怪,全然是逗弄的神情,“我2020年就出道了,比你早整整三年,按圈內的资歷,你该叫我一声前辈的。”
颯沉默了两秒,心里清楚她只是在逗自己,可还是顺著她的意,低声喊了一句:“……前辈。”
大园玲眨了眨眼,显然没料到他真的会乖乖喊前辈。她盯著颯看了好一会儿,才往旁边让开一步,让出了身前的路。
“好啦,不逗你了,你赶紧回包厢吧,我也得回去了,再晚她们该出来找我了。”
颯微微点头,从她身侧快步走过。刚走出两步,身后就传来她清亮的声音。
“久保君。”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她。
“你的《青と夏》,我特別喜欢!”
大园玲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落在颯的耳朵里,在安静的走廊里久久迴荡。
他站在原地,静静看著她。
暖黄的走廊灯光柔和地勾勒出她的轮廓,她靠在墙上,双手背在身后,依旧是歪著头的模样,脸上掛著一抹让人捉摸不透的笑。那不是舞台上標准化的、完美的偶像笑容,而是更隨意、更私人的,像是在分享一个只属於两个人的小秘密。
“谢谢。”颯轻声回应。
大园玲眨了眨眼,故作不满:“就只有一句谢谢吗?”
“……不然还要说什么?”
“一般被人当面夸歌曲好听,多多少少都会表现得开心一点吧。”她往前轻轻迈了一步,站到颯面前,仰起头看著他。她的身高比颯矮了將近一个头,可这个仰视的动作,没有半分弱势的意味,反倒带著一种主动靠近、细细打量的气场,“你这个人,是不是对什么事情都这么淡淡的,没什么情绪?”
颯想了想,认真回答:“不是。”
“那对什么事会不一样?”
“写歌的时候。”
大园玲盯著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不是之前那种打趣、逗弄的笑,而是很轻、很软,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戳中了心底的笑意。她往后退了半步,重新靠回墙壁上。
“好。”
她吐出这个字的时候,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句不需要任何人回应的自言自语。
颯又等了两秒,见她没有再说话的意思,便转身朝著包厢走去。
走廊里重新恢復安静,只剩下他的脚步声,轻轻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身后没有传来大园玲离开的脚步声,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道目光始终落在自己的后背,像一根细细的丝线,若有若无地牵著,挥之不去。
他没有回头。
推开包厢门的瞬间,翔太洪亮的嗓门差点把他震得退出去。
“久保!你怎么去了那么久!肉都上齐了,再不来就烤老了!”
翔太坐在烤炉旁,手里举著烤肉夹,面前的铁网上铺满了五花肉,油脂滴在炭火上,发出滋滋的声响,香气四溢。优斗坐在他对面,不紧不慢地翻著牛舌,动作沉稳得像是在做一件极其精细的事。灯织正往玻璃杯里倒麦茶,看见颯进来,温柔地笑了笑,把倒好的茶轻轻推到他的座位前。
“刚才接了个电话,耽误了一会儿。”
颯没有提起偶遇大园玲的事,自然而然地坐了下来。
一盘盘新鲜的烤肉陆续端上桌,铁板上的油花滋滋作响,浓郁的肉香混合著炭火的气息,填满了整个包厢。翔太夹起一片烤得恰到好处的牛舌,蘸上秘制酱料,一口塞进嘴里,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太好吃了!果然折腾完之后,吃肉才最香!”
“你折腾什么了?”优斗抬眼,淡淡反问。
“打鼓啊!打鼓也是体力活,算不算运动!”
优斗懒得跟他爭辩,低头夹起一片烤好的五花肉,裹进生菜里,慢慢吃著。灯织拿著烤肉夹,细心地给铁板上的肉翻面,动作轻柔又细致。翻到一半,她忽然轻声开口,打破了包厢里的热闹。
“今天站在台上,听到台下的掌声的时候,我差点就哭出来了。”
翔太立刻放下手里的筷子,认真地看著她:“我也是。”他难得收起了平日里的大大咧咧,声音压得很低,“尤其是最后那段掌声,本来以为就慢慢停了,结果越来越响,越来越热烈,我当时慌得差点打错拍子。”
“这件事你已经说了好几遍了。”优斗补了一句。
“可真的就差一点啊!”翔太急著辩解。
灯织忍不住笑了笑,继续说道:“我以前从来都不敢想,自己有一天能站在那样的舞台上,被那么多人看著,听我们的音乐。”
她顿了顿,低头看著铁板上滋滋冒油的肉片,语气里带著几分过往的悵然:“高中的时候,我每天放学回家,第一件事就是练琴。练完琴写作业,写完作业接著练琴。同学们约著出去玩,我在练琴;暑假大家都在朋友圈发旅游的照片,我还是在练琴。那时候其实很迷茫,不知道一直练琴到底有什么意义,只是觉得,要是不练琴,我好像就什么都没有了。”
翔太放下筷子,安安静静地听著,没有插话。
“后来考上大学,进了音乐系,身边全是比我优秀太多的人。”灯织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诉说一段遥远的往事,“有天生有天赋的,有家世条件好的,从小就接受最专业的音乐训练,我在里面,普通得不能再普通。老师很少关注我,同学组乐队也从来不会想到我。那时候我就觉得,我以后大概就是做一个普通的钢琴老师,在社区的音乐教室里,教小朋友弹《献给爱丽丝》,一辈子就这样平平淡淡过去了。”
说到这里,她抬起头,目光轻轻扫过面前的三个人,眼底泛著淡淡的泪光。
“然后翔太君找到我,问我要不要一起组乐队。”
翔太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我当时也没想太多,就是觉得你钢琴弹得特別好,很適合一起做音乐……”
“我知道。”灯织笑著,眼眶微微泛红,“但对我来说,那是第一次,有人认真地跟我说,『你的琴弹得很好,我想跟你一起做音乐』。”
包厢里瞬间安静了下来,炭火滋滋的声响变得格外清晰。
优斗放下筷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忽然开口,说起了自己的故事。
“我跟你差不多。”
翔太立刻转头看向他,满脸好奇。
“我学贝斯,是因为我爸爸。”优斗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他年轻的时候也组过乐队,后来没坚持下去,回家继承了家里的生意。我小时候在家里翻出他的旧贝斯,觉得特別酷,就缠著他教我。他说,想学可以,但不能耽误学习,我答应了。”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摩挲著玻璃杯壁。
“后来我贝斯越弹越好,他反而开始不高兴了。”
“为什么啊?”翔太不解地问。
“因为他自己走过这条路,知道有多难,多坎坷。”优斗抬眼,目光平静,“他不想我跟他一样,寧愿我把贝斯当成一个业余爱好,好好读书,將来找一份稳定的工作。我跟他说,我想组乐队,专心做音乐的时候,他沉默了整整一天,没跟我说一句话。”
翔太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但我还是来了。”优斗的眼神格外坚定,“不是为了跟他赌气,是我真的喜欢音乐,真的想和大家一起把乐队做下去。”
他看向颯,又看了看灯织,最后落在翔太身上,语气认真:“所以今天站在那个舞台上,对我来说,从来不是短短三分钟的表演那么简单。”
翔太沉默了好一会儿,用力吸了吸鼻子,故作不耐烦地说道:“你们干嘛呀,一个比一个煽情,好好吃个烤肉都不让人安心。”
灯织被他逗得破涕为笑,拿起纸巾轻轻擦了擦眼角的泪水。优斗没说话,嘴角却悄悄勾起了一抹浅浅的笑意。
颯一直安静地坐在一旁,听著三人的诉说。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眼前的伙伴:翔太红著眼眶,还在嘴硬地逞强;灯织擦著眼泪,嘴角却掛著温柔的笑;优斗表面一脸平静,耳尖却悄悄泛红。
他忽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或者说,是另一个世界的很久很久以前。他独自挤在狭小的出租屋里,对著电脑屏幕看樱坂的演唱会录像,弹幕里飘过一句话:“人为什么要追星呢?大概是看到他们在舞台上闪闪发光的样子,自己也想变成更好的人吧。”
那时候的他,只觉得这句话太过矫情,毫无感触。
可此刻,他忽然就懂了。
从来不是因为看著別人发光,才想要变得更好。而是因为身边有了一起並肩、一起奔赴光亮的人,才敢相信,自己也真的可以在舞台上,绽放属於自己的光芒。
第一百二十六章 前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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