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断根

重生韩信,兵谋天下 作者:佚名

第一百三十七章 断根

      第137章 断根
    翌日。
    巨日粗暴的將黑色锦衾一把掀开,露出了平阿县肥硕动人的光坦躯体。
    韩信用完朝食,又將昨夜的军务处置妥当,直到天光大亮,城外居然依旧一片异样的寂静。
    预想中的汉军攻城的號角与战鼓,並未响起。
    昨夜负责值守的陈豹,匆匆赶来:“王上,汉军有异动,並未准备攻城器械,反而在城南开阔地带大规模列阵,看架势————似乎是想与我军进行城外野战?”
    “野战?”韩信眉头微挑,脸上露出一丝诧异。
    虽然昨日汉军新败,士气受挫,但兵马依旧占据优势,吕泽不选择继续攻城,反而寻求野战,这著实有些反常。
    他当即带领陈豹,赶到南城墙,登上城头,向前方一看,顿时心下瞭然。
    只见城南的原野上,汉军旌旗如林,甲冑曜日,果然已严阵以待。但与第一日急於求战、骑兵突前的阵型截然不同,今日汉军將足足六千步军密集排列在最前方,如同一道厚重的铜墙铁壁。
    至於五千五百骑兵,则肃立在步军大阵之后,仿佛隱藏在阴影中的利刃。
    蔡寅、靳歙、齐受、邱获等將领纷纷赶来,见吕泽摆布出这等阵势,也是尽皆讶异。
    “这位周吕王,这是心气已墮了。”蔡寅咧著大嘴巴,“呵呵”冷笑道。
    这等阵势,显而易见,汉军不再寻求主动进攻,打定主意要以守代攻,一心想要將他们大齐军给拖在此处了,让他们难以赶返取虑。
    “传令,全军集结,出城列阵!既然吕泽划下道来,咱们就出城去会一会他。”韩信略一沉吟,断然下令。
    诸將齐声应喏。
    旋即韩信军令在最短时间內传遍整座平阿县。
    很快平阿城南墙墙上那三个巨大的窟窿,再次成为焦点。韩信亲率蔡寅、靳歙、齐受、陈豹、邱获等將领,统领著五千五百名经过一夜休整、士气正旺的大齐骑军,如同三道蓄势已久的洪流,自破洞中汹涌而出。
    马蹄声如雷鸣,捲起漫天尘土,在城前排开了衝杀阵势。
    一出城,与对面汉军阵势距离更近,看的更加清楚,大齐诸不由得齐齐心头一凛。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被汉军步军那一道道森然的防线所吸引。
    最前方,是一排排沉重坚固的拒马,牢牢钉入大地。那些拒马用的皆是大腿粗细的硬木,前端被削磨得无比尖利,笔直前伸,如同巨兽狰狞的獠牙。
    任何人都毫不怀疑,任何试图衝锋的骑兵,撞上这些玩意儿,瞬间就会被连人带马刺个对穿,令人望而胆寒。
    在拒马阵之后,是盔明甲亮、武装到牙齿的汉军步卒,层层叠叠排列有序。
    弓箭手引弓待发,锋鏑闪烁著寒光,手持长戈、大戟的士兵如同密林,蓄势待刺,更有短刀兵隱匿阵中,准备近身搏杀。
    显然即使骑兵能够侥倖衝破拒马,也会立刻陷入这无尽步军重重兵刃的疯狂攻击与围绞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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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这,还仅仅是第一道防线!
    放眼望去,在这第一排拒马步阵之后,同样的布置竟然还有三排之多,就此构成了一大片宽阔的死亡地带,横亘在齐骑军面前。
    靳歙眉头紧锁,沉声道:“周吕王这是被打怕了,摆出这等完全针对骑军的铁桶阵,想凭藉步军的人数与防御优势,以守代攻,硬耗我大齐骑军啊!”
    诸將齐齐有些头皮发麻,喉咙发乾。
    他们摩下骑军的確足够驍勇,但面对如此严密、如此厚实的防御阵势,要想一层层撕开、突破,即便最终能够成功,也必然要付出难以想像的惨重代价。
    將领们像是背负上了千斤巨石,心头髮紧,扭头看向了自己的王上,等待著他的决断。
    ***
    在汉军阵列之后,吕泽身披森寒铁甲,微微眯著双眼,冷酷地凝望过来。
    此战他也不端坐战车了,改骑了一匹肥硕雄壮的黄驃马,浑身被巨阳镀上了一层薄金,气场强大。
    看著黑压压的齐骑军在城前列阵完毕后,面对自己的战阵,像是水面的涟漪般,泛起了一阵阵不安的骚动,吕泽身旁的诸將不免齐齐大笑起来:“即使韩信用兵诡譎,面对大王这钢铁荆棘般的四重拒马防线,想必也有的他头疼,颇感束手无策吧?”
    “绝世的实力之前,再囂张的蠢货,也会变得彬彬有礼。那怕齐军连日大胜,士气正旺,看到咱们这四重拒马构建起的死亡阵线,也像是被兜头淋了一盆凉水,火气全消,战战兢兢。”
    “都说韩信善用奇谋,大王沉下心,扎实结阵,布满尖刺,固若金汤,让他的诡计完全失去了用武之地,正合以己之长、攻敌之短”。接下来咱们静看他如何撞个头破血流即可。”
    “今日,定要让这平阿城外,变成他韩信的葬身之地,以慰我兄长在天之灵!”
    默默听著诸將议论,吕泽遥望著齐军阵列最前方,飘展不已的“齐”“韩”两面王旗,就觉大为刺眼,冷然道:“韩信今日若想破阵,唯有以骑军硬撼我步阵坚垒,如此就不怕他不认怂。传令下去,弓箭队列预备射击,长枪队列稳住阵脚,各军严守阵地,固守待战,无我號令,不得出击。今日我就要看看,到底是他韩信的矛利,还是我吕泽的盾坚!”
    眾將齐声应诺,战意骤然升腾而起,大战將启的凝重与肃杀充斥。
    ***
    “吕泽想得倒是挺美,以为凭藉这些拒马就能高枕无忧?今日有必要再给他上一课了。唔,不知那一將引一千骑,前去盪冲一番,將这阵势给凿开一道口子。”在麾下诸將的注视下,韩信一脸嘲讽,摸著下巴的鬍渣道。
    诸將闻听,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了一人身上。
    韩信微微侧头,目光也隨之落在了那將身上。
    齐受只觉得眼前一黑,內心哀嚎:“天老爷,怎么又双轰是我?”
    诸將挥舞手臂,彩声不断,齐齐一阵鼓动:“齐將军勇冠三军,此去定然建功。”
    “上一战打得漂亮,这一仗又要再显威风。”
    “王上看重,亲点先锋,真是羡煞我等。”
    军令如山,不容置疑,在诸將阴阳怪气的吹捧中,齐受硬著头皮点起一千骑军,向著大汉步军阵列闷头衝去。
    齐受情知自己而今还是待罪之身,韩信这是成心要看看他,到底是不是已经改过,变得敢战能战,不再刁滑保命。
    他此番要还是表现拉胯的话,不能豁出命去作战,只想保住自己老命,那战后韩信真会將他给就地斩杀的。
    抬头看著汉步军阵列,齐受杂念顿消,眼神沉凝,一抹儿狠劲儿闪过:今日,自己有必要让王上刮目相看,同时也闪瞎后方那群幸灾乐祸贼子的狗眼!
    一边纵骑向前,他一边端详著汉步军的拒马阵。
    他用兵也是极为机巧灵动,面对刺蝟般的拒马阵,自然不会愣头愣脑去正面硬撞,略一思忖后,瞬间有了主意。
    他引著骑军微微侧转方向,划出一道犀利斜线,就此自汉军步阵的右前方,如同侧刀般斜切了进去。
    “弓箭手,瞄准,射!”汉步军阵中,见齐骑军开始冲阵,步军都尉公上不害冷静得如同磐石,断然下令道。
    隨著军令下达,汉军阵中腾起了一片密集的箭雨,带著死亡的尖啸,精准地覆盖向冲在最前方的数百齐骑兵而去。
    然而,预想中人仰马翻的场景並未大规模出现,箭矢撞击在鎧甲上发出密集的“叮噹”脆响,被射落马下的骑兵居然寥寥无几!
    就见冲在最前面的二百骑兵,披掛著厚重坚固、闪烁著幽冷寒光的全身铁甲,正是缴获自县令黎全私兵的那二百套珍贵甲冑!
    这些铁甲展现出了惊人的防御力,箭矢根本难以穿透,为这支突击骑军提供了强大的保护。
    至於坐下的战马,高大雄健,耐痛力强,头、颈、胸、腹等部位,尽皆覆盖了一层厚重牛皮,寻常箭矢也是难以破开。
    齐受一马当先。
    这廝也真箇了得,下了狠心要证明自己,贏得韩信信任。
    他咬著后槽牙,伏低身躯,用覆甲的手臂护住面门,带领著二百铁甲骑兵硬顶著这波狂暴的箭雨,闷著头,一往无前的猛衝著。
    与此同时,后续的八百骑兵则在汉军箭矢打击的边缘区域游弋,不断用弓箭对汉军的弓箭手阵列进行压制还击,减轻前锋压力。
    在铁甲的保护下,齐受率领二百铁骑如同移动的堡垒,安然衝到了拒马阵前。
    “鉤索队,上!”齐受猛地一挥手,厉声喝道。
    铁甲骑兵奋力掷出几十条带著绳索的铁鉤,勾住几十架拒马后,催马扭头就走,藉助战马的力量,就此將沉重的拒马硬生生拖离原位,露出了数个缺口。
    “杀进去!”齐受怒吼,一边带领二百铁甲骑兵当前衝突进去。
    后方的八百骑兵见状,丟弃弓箭,挺起长矛,催动战马追隨其后,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也从缺口蜂拥而入。
    “长枪队,堵住缺口!”公上不害的命令,也几乎在缺口出现的瞬间便已下达。
    虽然以步御骑,公上不害却毫不慌乱,只要能够维持住阵列严整,硬顶住齐骑军战马的衝击,最终胜利必將属於他们。
    四百名汉军精锐长枪兵迅速填入,五人一组,长枪如林,对著冲入的齐骑便是凶狠的突刺,全力稳住阵脚。
    惨烈的攻防战瞬间在缺口处爆发。
    断裂的兵刃、翻滚的战马,与挣扎厉嚎的士兵搅在一起,血肉横飞,残酷得让人目眩。
    齐受无比清楚身为先锋官的自己,此战目的何在,那就是破开拒马阵,鏜出一条路来。
    在他呼喝指挥下,八百骑兵硬冲入了拒马后的区域,不顾伤亡地疯狂衝击践踏汉军步卒阵列,不给他们合围或者逼退的机会。
    见八百骑兵渐渐稳住阵脚,齐受大喜,对二百铁甲骑兵大呼:“不要停!集中起来,继续前冲,再下一城!”
    他將八百骑兵丟弃不顾,带领二百铁甲骑兵就此继续前突,目標直指第二道拒马防线!
    他赫然打算一鼓作气,將这四重拒马防线全部撕开,为后续主力骑兵的衝锋开闢出一条血路!
    此刻的他,如同过河之卒,唯前无退!
    让齐受大为庆幸的是,或许是因为时间仓促,或许是刘邦並没有將最新军情与吕泽同步,吕泽打造的这些拒马居然並没有安装轮子,无法隨意移动,这让他们拖拽与摧毁起来便利了许多。
    “大戟队、长矛队,压上!压上!”督战的公上不害驱使著战马往来奔走,厉吼声震耳欲聋。
    公上不害也是想不到齐军这般坚韧,生牛皮一样,撕不动、扯不烂。
    而列阵密不透风的稳固步军,又有拒马阵为依託,最后还被齐骑军给破开,身为主將的他,却不是成了一个笑话?
    特別吕泽还在后面阴沉沉看著呢。
    被逼急了的他,直接將亲卫都派遣了上去,拼尽全力而为。
    在公上不害厉声驱使下,汉步军密集如蚁,成行成列,有条不紊,源源不断的自四面八方合围上来,挺著大戟、大矛、长枪,对著齐骑军纷乱攒刺,以“强人锁男”之势,就要將齐骑军给绞杀当地。
    八百齐骑兵悍然不惧,藉助战马的衝击力,强行前突,横衝直撞,不断扩展著缺口范围,一来护住齐受后路,二来为后续骑军大举进攻,儘量开闢广阔的路途。
    在齐骑军凶猛的往来践踏衝撞下,汉步军人数虽多,却愣是形不成压制性有效杀伤,反而被接连衝散,血流喷溅,死伤悽惨。
    当然,这等惨烈的战局,齐骑军的战损也是很快。
    齐受对此不管不顾,带领二百骑兵闷头继续前挺。
    此时的他,已完全顾不上部下战损了。
    即使一千骑军全部战死此地,只要能够將四重拒马阵破开,那也就是值得的。
    这也是身为先锋的使命与觉悟。
    这廝也真箇悍勇,凭藉铁甲的恐怖防御力,如同重锤,狠狠向前不断砸出,推进速度之快远超汉军预料,一重又一重,居然被他接连又冲开突破了两重拒马阵!
    如果此时自空中俯瞰,就会明显看出,汉军的四重拒马防线,像是四道堤坝,而齐受的这支骑军,像是一根大棒,一棒又一棒的捣出,將汉军拒马防线的前三道,给捣出了一道道鲜红色的缺口。
    只是这道缺口,越向里,越尖细。
    在抵达第四重,也是最后一道拒马阵势前时,这根大棒终於有些力竭,前突势头变得萎靡起来。
    身为主將的齐受,心头清楚,这並非因为二百铁甲骑兵攻势变得疲软,而是跟隨在他们身后冲入阵內的那八百骑兵,在突破三道拒马防线后,已经陷入了数量占优的汉军步卒的层层围攻之中,伤亡逐渐增加,跟进的速度越来越慢,与他们二百铁甲骑兵逐渐脱节。
    齐受心头暗惧,深知一旦后方这八百骑兵被汉军彻底围住、歼灭,那么他们拼死冲开的这几道缺口很快就会被汉军重新封堵。
    届时,他率领的这二百铁甲骑兵,也將成为深陷重围的孤军,纵有铁甲护身,也难逃被慢慢磨死,最终全军覆没的命运!
    然而虽然心头急躁,但齐受又意外地发现,自己此刻的心境与以往在汉营时截然不同。
    以往每逢恶战,警惕就如同毒蛇般噬咬著他的心,让他无时不刻不在想著如何保全自己老命,一见风头不对,立即逃窜而走。
    毕竟无论是同袍还是长官,可都不是那么值得信任。
    而今,儘管身陷重围,险象环生,他心头却涌动著一股奇异的踏实感。
    这不同於以往的心绪,让齐受自己也感到一丝怪异。
    他一边奋力挥矛劈刺著周围涌来的汉步军,一边下意识回头,疏忽扫到了远处那屹立不倒的“韩”字大纛。
    只此一眼,齐受募然醒悟,这份踏实的根源,居然来自於此。
    他毫不怀疑,那位用兵如神的“兵仙”,是绝对不会真让他送死,就此放弃他不顾的,此刻定然將战场形势尽收眼底,並且马上就会做出最精准、最致命的应对。
    也就是说,这位“兵仙”王上,无疑是他此时最坚实的依靠与最大的依仗。
    而这种无需独自承担所有压力、只需专注於眼前战斗、自有人为自己托底的感觉,是他从未体验过的。
    滋味儿,也是颇为美妙的。
    果不其然!
    就在齐受所部在第四重拒马阵前陷入苦战,后方八百骑兵也岌岌可危之际,平阿城下,一直凝神观战的韩信终於动了。
    他看著齐受带领区区一千骑军,凭藉那二百铁甲骑兵的强悍防御和全军上下拼死的勇气,硬生生接连破开了汉军三重严密的拒马防线,饶是以他的冷静,眼中也不由得闪过一丝讚许。
    身旁诸將更是再次称讚不已,只是此番却是真诚了许多:“好样的!这三板斧抡得够劲!”
    “没想到这廝关键时刻真敢拼命,没丟份。”
    “看来以后倒是不能再嘲讽他怕死了。
    “7
    韩信对身旁的靳歙沉声道:“靳將军,时机已到,你率三千骑军,循齐受开闢的路径,杀进去,大破汉步阵。”
    靳歙闻言,脸上掠过一丝忧色:“王上,如此一来,你身边仅余一千五百亲卫了。而汉军阵后,吕泽尚有五千五百骑兵按兵不动————”
    ——
    韩信置若罔闻,目光依旧锁定前方混乱的战场,语气不容置疑:“执行军令。”
    “诺!”靳歙不再多言,抱拳领命。他深知韩信用兵,向来谋定后动。
    靳歙点起三千精锐骑军,如同蓄势已久的第二波洪流,浩浩荡荡地沿著齐受部队用血肉撕开的通道,轰然撞入了汉军步军大阵。
    指挥步军全力压制绞杀齐受一千骑军的公上不害,见到这一幕,像是深冬腊月又被兜头淋了一瓢凉水,激灵灵一个寒噤,眼前疏忽掠过两个大字:坏了!
    大齐生力军的加入,瞬间改变了战场的態势。
    三千骑军凶猛践踏著拒马后的汉步军,如同烧红的烙铁切入牛油,又像是决堤的洪水般狂灌原野,將齐受率一千骑军打开的缺口疯狂扩大、撕裂。
    第一道防线、第二道防线,很快轰然溃塌。
    至於摇摇晃晃的第三道防线,隨著缺口的一步步扩大,也在飞快崩解著,眼看支撑不了多久。
    岌岌可危、陷入苦战的八百齐骑兵,隨著强力援军的到来,被及时解救了下来,士气重新振作,紧隨靳歙军主力,继续向前奋力衝突。
    至於冲在最前方的齐受二百铁甲骑军,被后方巨力这一托,像是被重锤砸中的铁橛,陡然间精神暴涨,向前猛然一突!
    “轰隆!”
    第四重拒马阵,在二百铁甲骑军这决死一衝下,终於被一举突破。
    齐受挥舞大矛,“哈哈”发出一阵狂笑。
    他引领一千骑军,连破汉步军四重拒马防线,至此功成圆满。
    靳歙率领的三千生力军,就此席捲过来,如同潮水般漫过精疲力尽的齐受,接替了他作为进攻的矛头。
    “靳歙,大爷勇乎哉?骑军主將,你可还敢再与、与我、爭否?!”齐受见靳歙闷不做声从自己身侧不远处衝过,一边气喘吁吁,一边连忙扬矛大呼。
    靳歙不知是没有听到,还是懒得理他,毫无表情,催动齐骑兵,不断凶狠绞杀第四重防线后大为慌乱的汉军步卒。
    吕泽將汉军的六千步卒,在每一道拒马防线后,放置了一千步军,在最后第四道拒马防线后,足足放置了三千。
    故而虽然突破了第四重拒马,面对这三千精锐汉步军,靳歙想要將之击溃,却也不是那么容易,至少需要一定时间。
    努力到无能为力、拼搏到感动自己,最终却屁用不顶的公上不害,胸膛剧烈起伏,心头像是被无数把刀子同时剜著,疼得几乎喘不过气。
    他依旧不甘认输,带领亲卫,开始亲自迎战靳歙衝锋,打著即使战败不了齐骑军,也要全力將之缠住的主意。
    吕泽培养出的部將,战场表现,的確都足够坚韧。
    其余像英布、彭越的部將,仗打到这一步,都早心態崩坏,掉头逃窜了。
    靳歙一声令下,齐骑军由整化零,分化成十队,凭藉高超的战术、默契的配合,形成一轮又一轮的衝击,不断將成阵列的汉步军给踏碎衝散。
    然后像是对待失去了头羊,彻底没有了攻击力,变得乱鬨鬨的羊群一样,再驱赶著归拢起来,渐渐形成大潮,企图向著后方严阵以待的汉骑军阵列,倒灌回去。
    在后面喘气的齐受,看到这一幕,眼珠子猛的一突,喃喃道:“这老贼恁是心黑,这是打算给吕泽来个断根吶。
    唔,他是看到王上身边只有一千五百骑军,怕吕泽指挥占据绝对优势的大汉骑军赶去袭卷,因此企图利用汉步军將之牵制住,替王上化解掉这潜在的威胁。
    母的,都说大爷我諂媚,你这老贼却不是比我更会舔?”
    ***
    汉军阵后,吕泽及诸將眼见那耗费心血布置的四重拒马阵,竟被一千齐骑军接连突破,无不色变。
    他们实心指望这四重拒马阵,那怕成为不了难以逾越的天堑,也足以重挫大齐骑军,给其造成难以承受的沉重杀伤。
    那里想到区区一千骑军,就这般接连破解开来,並且战损尚不过半。
    而六千步军兵械充足,阵列完备,將士用命,那怕主將公上不害的指挥,也无可指摘,简直做的不能再好了,最终却出现了这个结果,说明什么?
    也许只能说明,韩信太强了。
    遥望著齐受带领二百铁甲骑兵所向披靡,驍勇至极,堪称奋不顾身,左司马周信喝道:“此人是谁的部將?”
    在前日一战中,此將表现也堪称平平,甚至有些缩头缩脑,怎么今日像是生嚼了三根大驴胜,变得这般生猛?
    站立周信旁边的杜得臣,著眼点却在另一处,就感觉这一千齐骑军,较之前两日,勇猛明显超出了一截,禁不住暗自惊疑:
    这差別也太显眼了,这是什么道理?莫非前两日齐军是在故意压制战力?
    不可能啊,面对自己两万大军的重围,韩信还敢藏拙?可如非藏拙,又怎么解释眼前这离谱的一幕?
    万一要真是藏拙的话,那齐军战力却不是要重新评估?而韩信这般做,真实目的又是干什么?
    杜得臣有些不敢想下去了,就觉一股寒意从他的屁股根,顺著脊梁骨爬升了上来。

第一百三十七章 断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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