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分路

野史误我 作者:佚名

第181章 分路

      第181章 分路
    出了码头那条巷子,常平脚步不停,带著虞泠川和阿沅往人少的地方走。
    终於到一处废弃的河埠头,常平停下,四下看了看,確定没人。
    “虞琴师,阿沅姑娘,”他道,“咱们得赶紧僱船,顺水下去,天亮前能出绍兴地界。到了扬州,找到宋相,老爷就有救了。”
    虞泠川往客寓方向看了一眼,那里早就看不见了。他收回目光,看向常平。
    “常公公,你和阿沅姑娘走水路。”
    常平一愣:“那你呢?”
    “我去找贺將军。”虞泠川解释了句,“沈先生那边危险。贺將军带人在外头,或许还不知道城里出事。我得去报信,让他赶紧带兵回来。”
    “这太险了!”常平立刻反对,“贺將军去了哪里咱们都不知道,你一个人怎么找?再说,你现在……”他看了眼虞泠川的右手,没说完,意思明明白白的——你一个“废了”右手的琴师,能干什么?
    “我知道他去哪儿了。”虞泠川说,“黑沙子滩,或者驼背屿。老爷提过。我脚程快,找到他,比你们去扬州搬兵近得多。”
    常平还是摇头:“不行不行,你一个人去,万一遇到林家的人……”
    “不会。”虞泠川望向那水面,“我会小心。常公公,他们的安危才是最要紧的,多拖一刻就多一分危险。你和阿沅姑娘去扬州,我去找贺將军,这样就多点儿希望。”
    他把目光收回,重新看著面前那著急劝解的老人:“你放心,我惜命得很。”
    常平张了张嘴,看著虞泠川那双在黑暗里亮得有些过分的眼睛,这个一直病怏怏、弱不禁风的琴师,每一次都给他一种不一样的感觉,让他觉得这人自己好似在哪里见过。可具体哪儿见过,他又说不上来。
    阿沅也开了口:“虞琴师,我跟你一起去,我晓得路。”
    “不用。”虞泠川看她一眼,语气没什么起伏,“你跟常公公走,护好你怀里的东西,那比我们的命重要。”
    阿沅咬了咬嘴唇,把怀里的包袱抱得更紧。
    常平还在犹豫。他知道虞泠川说的有道理,水路去扬州,再怎么快也要两三天。陛下等不了那么久。可让虞泠川一个人去冒险……
    “常公公,”虞泠川语气急了些,“没时间了。每多耽搁一刻,他们在牢里就多受一刻的罪。你放心,我这条命是老爷和沈先生救的,我知道轻重。”
    最后这句话打动了常平。他想起在扬州,虞泠川浑身是伤被捞上来的样子。这人,或许真是知恩图报的。
    “……行吧。”常平终於鬆了口,从怀里摸出个小钱袋,塞给虞泠川,“拿著,路上用。一定小心,找到了贺將军,让他立刻发兵回来!我们在扬州等你们消息!”
    虞泠川接过钱袋,点点头,转身就朝另一个方向快步走去,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常平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嘆了口气,对阿沅道:“阿沅姑娘,咱们也赶紧走吧。”
    阿沅“嗯”了一声,跟著常平往码头深处去找船。她回头看了一眼虞泠川离开的方向,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这个虞琴师,並不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伶人。
    虞泠川没走大路,专挑小巷和僻静处走。他脚步很快很轻,踏在地板上就像猫一样,声音不大。右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虚拢的状態完全舒展开,手指灵活地活动了几下。
    他走到一处荒废的宅子后墙,四下无人,闪身进去。过了一会儿再出来时,已经完全变了个人。
    一身紧身的黑色夜行衣,脸上覆著张没有任何纹样的纯银面具,只露出眼睛和嘴唇。头髮用黑布带高高束起。右手握著一根黑色的长鞭,鞭身不知是什么材质,在月光下泛著冷冷的哑光。
    他站在阴影里,侧耳听了听远处的动静,然后像只夜梟一样,几个起落,悄无声息地翻过院墙,朝著城外的方向疾驰而去。
    驼背屿离绍兴城不算太远,位置却偏僻,是个伸进海里的半岛,地形复杂,像个驼背,因此得名。岛上乱石嶙峋,只有些渔民偶尔会去。
    虞泠川赶到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他伏在一处高耸的礁石后,往下看。
    下面的浅滩上,停著两艘船型奇怪的船,吃水线很深,烟囱的位置也偏。
    船边围著十几个人,打著火把。中间一个人被按著跪在地上,一个是於三爷,浑身湿透,脸上有伤,独眼里全是血丝。而於三爷旁边还站著个穿著绸衫的中年人,应该就是刘师爷。
    刘师爷背著手,在於三爷面前踱步,声音顺著风飘过来几句:
    “……於老三,给你活路你不走,非要去攀高枝儿……你以为那几个人能救你?他们自身都难保了!说,东西在哪儿?交出来,给你个痛快。”
    於三爷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死死盯著刘师爷。
    刘师爷脸色一沉,对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一个壮汉上前,抬脚就要往於三爷胸口踹。
    就在脚快要碰到於三爷的时候,一道黑影从礁石上飘了下来。
    眾人只觉得眼前一花,然后“啪”一声脆响,那抬脚踹人的壮汉惨叫著倒飞出去,胸口一道深深的血痕,皮开肉绽。
    所有人一愣。
    虞泠川落在眾人面前,手里的黑鞭垂在身侧,滴滴答答往下淌血。他戴著面具,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冷冷盯著那些虎视眈眈的杂种。
    刘师爷最先反应过来,又惊又怒:“什么人?!”
    虞泠川没理他,目光扫过那两艘奇怪的船,又落在於三爷身上。於三爷也愣愣地看著他,独眼里满是惊疑。
    “找死!”刘师爷见他不答话,怒喝一声,“给我上!剁了他!”
    十几个打手挥舞著刀棍衝上来。
    虞泠川冷笑一声,手里的黑鞭像活了一样,每一次挥出都带著刺耳的破空声,然后就是惨叫声和血肉撕裂的声音。每一鞭都直奔要害,又快又狠。
    鞭子捲住一把砍来的刀,一抖,刀飞了出去,持刀的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折断了。鞭梢回扫,抽在另一人脸上,那人捂著脸倒地,指缝里渗出血。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地上已经倒了七八个,剩下的几个嚇得连连后退,不敢再上前。
    刘师爷脸色煞白,腿肚子都在打颤。他看出来,这人根本不是他们能对付的。“好、好汉……饶命……我们也是听命行事……”
    虞泠川一步步朝他走过去。刘师爷惊恐地往后退,绊到一块石头,一屁股坐在地上。
    “別、別杀我……我有钱,我都给你……”
    虞泠川在他面前停下,低头看著他。刘师爷能看见面具后面那双眼睛,里头被杀意染红了,像一只凶兽,剩下的全是廝杀。
    他此刻心里憋著一股邪火。从沈堂凇掰开他手指头决绝回头开始,这股火就烧著。烧得他心口发闷,烧得他指尖发颤。沈堂凇为了那个皇帝,命都不要了。那他虞泠川算什么?他处心积虑的接近,小心翼翼的討好,又算什么?凭什么他虞泠川就得在这里,做这些见不得光的事,看著他在意的人在为別人拼命?
    都是笑话。
    这火无处发泄,此刻正好全烧到眼前这人身上。
    鞭子毫无徵兆地挥了出去。
    不是一鞭两鞭。而是劈头盖脸,接二连三的狠狠抽在刘师爷身上。刘师爷的惨叫被鞭声掩盖,他在地上翻滚,想躲,可鞭子像长了眼睛,一下不落,全抽在他身上。
    绸衫碎了,皮肉翻了,血糊了一地。
    等到虞泠川停下时,刘师爷已经一动不动了,只有微微的抽搐证明他还活著,但眼看是活不成了。
    剩下的几个打手早就嚇得魂飞魄散,什么都顾不上的往海里跑。
    沙滩上安静下来,剩下海浪声和未死之人的呻吟。
    虞泠川站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他闭了闭眼,將那阵突如其来的暴戾压下去。再睁开时,眼神恢復了之前的冰冷。
    他走到於三爷面前,割断他身上的绳子。
    於三爷撑著站起来,独眼警惕地看著他:“你……你是谁?为什么救我?”
    虞泠川从怀里掏出那个油布包——就是义父给他的那本半真半假的帐册,扔在於三爷脚下。
    “拿著这个,去找该找的人。”他的声音透过面具传出来,“就说你在刘师爷身上翻的,或者捡的。隨便你怎么说。不许提我。”
    於三爷看著地上的油布包,又看看虞泠川,不敢动弹。
    “为什么给我?”
    “不为什么。”虞泠川说,“我保你这次性命,你替我办这件事。两清。”
    他再次开口:“你要是敢跟任何人提起我,或者泄露半个字这东西的来歷,我保证,你会比刘师爷死得惨十倍。”
    於三爷打了个寒颤,他能听出来,这人不是开玩笑。他弯腰,捡起油布包,紧紧攥在手里。
    “我……我知道了。”
    “走。”虞泠川转身往礁石那边走,“跟紧我,我带你离开这儿。之后的路,你自己走。”
    於三爷赶紧跟上去,忍不住又问:“恩人,你到底……”
    “闭嘴。”虞泠川头也不回,“再多说一个字,我就把你扔海里餵鱼。”
    於三爷立刻闭紧嘴巴,老老实实跟著。
    两人很快消失在礁石丛中。
    远处海平面上,太阳终於跳了出来,將海水染成一片血红。

第181章 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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