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驛堡围杀
功高震主诛三族?起兵剑指朱元璋 作者:佚名
第422章 驛堡围杀
瞿通按著那封军令,说完这两句,手才慢慢收了回来。
外头天色已经彻底压下去了。
西门那边,何进的人已经备好马。军中不点大火,只留几盏风灯,三百轻骑分成三队,散在西门內外。
有的在紧马肚带,有的在清火銃,还有人蹲在地上啃硬饼,啃得飞快,连话都懒得多说一句。
何进站在最前面,肩上挎著短銃,腰里掛刀,身后还带著一张捲起来的小图,那是邓成下午刚誊好的旧驛线和水点册。
他刚把图塞进皮囊,裴川就带了两个人过来。
两个老吏,年纪都不小了,一个瘦,一个矮,身上穿的还是哈密旧衙的灰布袄,脸色都不太好。
何进一看就皱眉:“就这俩?”
裴川没跟他客气:“就这俩。一个叫曹安,管过勘矿底稿。一个叫李四喜,认得西路几处旧泉眼。”
何进上下打量两人,满脸嫌弃:“你这是给我塞两个祖宗。”
矮个的李四喜一听这话,腿肚子都在抖,连忙低头:“军爷,小的腿脚还行,小的能走路,不拖后腿!”
旁边的曹安没说话,只是咳了一声,把怀里的布包抱得更紧了些。
裴川冷著脸道:“你嫌他们老,我还嫌你脾气糙。图你认不全,路你也不熟。没他们带著,你真追上人了,见到残卷都未必认得出哪张是真!”
何进“嘖”了一声:“行行行,带上!但话说前头,路上別给我耍心眼。”
曹安这才抬头,声音发哑:“小的命都在军府手里,不敢耍心眼。”
何进没再理他,冲后头招了招手:“给这俩配马,不准上快骑,夹在中段!”
“是!”
裴川又从袖里掏出一卷东西,递给何进:“这是残图缺页誊注。哪几处断了,哪几处是矿线,哪几处是水线,我都圈出来了。”
何进接过来看了一眼,脸顿时垮了:“你这字真他娘小。”
裴川脸一黑:“你拿回去让识字的看。”
何进把纸往怀里一塞,撇嘴道:“我不识字?”
“识字和认图是两回事。”裴川懒得跟他爭,直接压低声音,“记住了,图比人值钱。”
“这话你家將军已经说过一遍了。”何进咧嘴一笑,“我耳朵没聋。”
裴川盯著他,最后还是补了一句:“还有。塔失要是被围死,先抢图,再砍头。”
何进没回嘴,只点了下头。
这句,他是真听进去了。
没多久,西门暗门被打开。何进翻身上马,抬手一挥:“走!”
三百轻骑没闹出一点响动,鱼贯出了西门。城门后头,守门的军士立刻把暗门合死。哈密城在身后慢慢沉了下去,前头只剩风和黑路。
何进没急著催快。按瞿通的吩咐,他先压旧井,再折北一点,不走大路。
领头的草原骑手姓阿布,话不多,嘴里叼著一根草杆,骑在最前面。他看了看地上的旧车辙,回头压低声音道:“將军,今天白天这边没人走。塔失要真带残兵西去,八成会挑风小的旧线,不会走这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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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进骑在后头,嗯了一声:“你只管认路,剩下的,我来认人。”
阿布点头,不再多话。
队伍又往西走了小半个时辰,夜色越来越沉,前头出现了一口旧井。井边的木架已经歪了,旁边还扔著半截废弃的驮架。
阿布下马,摸了摸井沿,又伸手探了探桶绳留下的湿痕,低声道:“半日內有人打过水。”
何进立刻翻身下马:“多少人?”
阿布摇头:“看不准,打过的不止一桶。”
后头的曹安被带了上来。他蹲下去看了看井边的泥,手指在地上抹了一下,又凑到鼻下闻了闻,低声道:“有药味。”
何进侧头:“什么药味?”
“金疮药。”曹安低声道,“塔失那帮人昨夜跑的时候,伤兵不少。若在这井边停过,十有八九有人换过药。”
何进眼神一下就利了:“继续往前,能到哪儿?”
曹安没急著说,先抬头看了看天,又问李四喜:“这风是往哪边拐的?”
李四喜咽了口唾沫,小声回道:“子时后偏北。”
曹安点了点头,这才道:“若他们带伤兵,又要避著咱们哈密外哨,不会走大站。前头两条可落脚,一条是黑石坡,一条是断旗堡。”
阿布立刻摇头:“黑石坡太开,藏不住人。”
“那就是断旗堡。”曹安道。
何进盯著他:“你確定?”
曹安苦笑了一声:“小的只能说,若换作小的逃,会去断旗堡。那地方后头有塌墙,前头还有旧马厩,外头看著像死地,里头却能缩人。”
何进没再问。
他最怕的不是没方向,而是方向太多。现在既然有人敢给出一个点,那他就咬死这个点!
“阿布,带路!”
“是!”
队伍再次上马。这一回,何进不再压慢,抬手往前一指:“前队跟紧,后队收脚印!中段把那两个老吏看好了,谁出声,我先抽谁!”
三百轻骑立刻散成两股,一股在前,一股拖后。整条旧路上的蹄印,也被后头的人拿布条和树枝扫过一遍。
没人想给塔失留眼!
再往前跑了將近一个时辰,风里终於带上了一股牲口味。
很淡,可老兵一闻就知道,前头有马!
阿布勒住马韁,整个人伏低:“將军,到了。”
何进眯眼往前看。远处黑影里,断旗堡的轮廓隱约露了出来。
这地方不大,原本就是旧驛堡,后来半塌,被废了。正门塌了一半,西侧的墙也倒了一截。从外头看,確实像是早没人住。
可何进不信。
他翻身下马,把阿布、曹安和另一个老斥候招到一起:“你们四个,跟我摸近。其余人原地分散,前队封北,后队压南。没有我的號,不准放銃!”
一个老斥候低声问:“將军,若堡里真是塔失,直接围死?”
何进看著前头那截塌墙,咧嘴笑了一下:“围死是后话。先看看,他是不是还做著活梦!”
几人弓著身子,一点点往前贴。越靠近,那股马汗味越重,血腥味也渐渐浮了上来。
塌墙边上,地上有两处新踩过的土印。阿布只看一眼就低声道:“有哨。”
何进点头。
果然,没过多久,塌墙后头就晃过一道影子。那人动作很轻,显然也不想暴露,只是脚步有点拖,明显伤了。
何进压低声音:“先拿这个。”
阿布嗯了一声,身子猛地往前一窜!那影子刚觉出不对,嘴还没张开,脖子已经被阿布从后面死死箍住。另一边的老斥候同时扑上去,手里的布团直接塞进对方嘴里。
何进赶过去,反手就是一拳,狠狠砸在那人肚子上。那人闷哼一声,整个人顿时软了。
何进揪著他头髮,把脸扯到月光底下看了一眼。
西路人的脸,胡茬很重,嘴角还裂著,不是本地人。
何进低声笑了:“真在这儿!”
那人听得懂汉话,眼里顿时慌了一下。何进没给他多想的机会,直接拽著他退回塌墙外。后头两个军士立刻上来把人按住。
“带下去,堵嘴,捆手!”
“是!”
曹安凑过来,小声道:“將军,要不要现在审?”
何进回头看了一眼断旗堡那头黑沉沉的轮廓,冷哼一声:“审个屁。人都在窝里了,还怕他跑?”
他说著抬手一招,把几名队官全叫了过来:“堡里有人,数目不明。哨已经拿了一个,里头多半还没醒全。现在听我说!”
眾人全压低身子围过去。何进拿刀尖在地上简单划了几道:“这儿是塌墙,这儿是旧马厩。若是我,我会把伤兵和图卷压在里头,不会放在前院。”
“阿布,你带十个人绕后。若见有人翻墙跑,不许喊,先砍腿!”
“是!”
“老赵,你带人去北侧破窗边蹲著。只要里头有火光动,先堵门,不放一个出来!”
“明白!”
“其余人跟我压正面。”
一个队官低声问:“將军,不放銃?”
“先不放。”何进眯了眯眼,“塔失若真在,咱们一放銃,他第一反应就是烧图!”
这话说得太直,几个队官一下全懂了。
追了一路,追的就是那半捲图。塔失能死,图不能先死!
何进吸了口气,抬头看了眼断旗堡,然后把刀慢慢抽了出来。
“动!”
这一声落下,三百轻骑像是瞬间散进了黑夜里。没有呼喝,只有靴子蹭地和皮甲摩擦的轻响。
何进压到正门口时,先闻到的是烂草和血混在一起的味。门是坏的,只剩半片木板斜掛著。里头隱约有低咳声,还有人在骂,不是汉话。
何进耳朵一动,立刻朝身后打了个手势。两名军士抬脚上前,一左一右。他自己则贴在门边,眯眼往里看。
断旗堡內院里,果然拴著十几匹马,马都没卸全鞍。角落里还堆著几只破水囊和染血的布。正中间升著一点小火,火压得很低,周围围了几个人。
其中一个坐在靠墙处,肩上缠著白布,脸色发青,正低声骂著什么。
何进一眼就认出,那人不是塔失。塔失的身形他记得,这人矮些。但能坐在火边,说明身份也不低。
何进没急著进去,目光又往里扫。旧马厩那边有两个人守著,后院有道暗影一闪,像是还有人。
不对,这地方不止十几个人!
就在这时,后头忽然传来一声短促的惨叫!
声音不大,可院里的人立刻全惊了!靠火边那人猛地站起来,嘴里大喊了一句。何进听不懂,但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他一脚踹开半片木门,低吼一声:“进!”
下一刻,正门、破窗、后墙三处几乎同时动了!
黑旗军一窝涌进去,前院的人根本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摸到了。有人刚抓刀,有人还没起身,迎面就被撞翻!
何进第一个衝进去,抬刀就把火边那人的胳膊卸了下来。那人惨叫一声,刀都没来得及拔。旁边一个西路兵扑过来,何进反手一刀,直接抹了脖子!
院里一下就乱了!
马开始嘶鸣,有人往后院冲,也有人回头大喊。何进根本不理,张口就吼:“找塔失!找图!”
这一声比什么都管用!
黑旗军的人一下分开了路数,一半堵人,一半扑马厩。后头的阿布已经从塌墙那边翻了进来,刀上还带著血,显然刚在后头先砍了人。
“將军!后墙有人想翻!”
“抓活的!”
“已经按住了!”
何进骂了一句:“別让他咬舌!”
“明白!”
前院里打得快,可真正要命的,还是后头那间旧马厩。因为刚刚一乱,那里守著的两个人居然没往前冲,而是直接回头往里跑!
这一下太明显了!
东西就在里头!
何进眼睛一红,提刀就追:“跟我来!”
他一脚踹开半塌的木栏,人刚进去,一股焦糊味就猛地冲了出来。只见旧马厩最里头,一个披著破毡的人正蹲在地上,怀里死死压著一卷布包,另一只手去够旁边的火盆。
火盆里,已经有火星掉进了布边!
何进连看都没多看,直接把手里的短刀掷了出去!
噗的一声,刀扎进那人肩膀。那人痛得一歪,可手还死死抱著布包。
“找死!”
何进已经扑上去了,抬脚踹翻火盆,另一手狠狠砸在那人脸上。那人嘴里喷血,还想往后缩,可这时后头两名军士也冲了进来,一左一右把他按死在地上。
曹安喘著气跟进来,一眼看见那布包,声音都抖了:“图!”
何进一把把布包夺过来。外头確实已经燎焦了一角。他骂了一声,赶紧甩开外层布。里面还裹著一层油纸,油纸边有烧痕,但大半还在。
曹安扑过来,几乎是跪著把那捲东西接过去,手抖得厉害:“別碰,別碰……我看,我看……”
何进站在他边上,胸口还在起伏:“看个屁,先说是不是!”
曹安哆嗦著把油纸掀开一半,借著外头照进来的火光扫了一眼。
下一刻,他整个人都像是突然鬆了。
“是!”
“是那半卷!”
“铜矿线,旧泉点,都在!!”
何进猛地一拳砸在旁边木柱上:“成了!”
他这一嗓子,外头的人全都听见了。院里还在砍杀的黑旗军,瞬间更猛了!
可就在这时,外头忽然传来一声喊:“將军!塔失!”
何进心里猛地一炸,立刻转头往外冲。
刚衝到院里,就看见后墙边上,一个高大的身影正捂著腰往外闯。那人脸上全是血,左臂还吊著,手里却还死死握著刀。
正是塔失!
他身边只剩三个人。阿布的人已经围了上去,可塔失凶得很,临死还在往外砍!一个军士躲慢了半步,肩上直接被拉开一道口子。
何进一见他,眼都红了:“狗东西!”
塔失也看见了何进。他知道图多半没了,脸一下就扭了,嘴里骂了一句,转身还想冲塌墙。
第422章 驛堡围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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