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七杀

苟出一个武道天家 作者:佚名

第350章 七杀

      破庙中。
    新义帮帮主狂笑:“死到临头还想反咬?放心,今晚你们一个都跑不了。都得死!”
    彭安民准备做最后一搏。
    剑拔弩张、生死一线的瞬间,异变陡生。
    一直置身事外的三人,为首的灰衣中年男子,忽然动了。
    他的动作看起来並不快,甚至有些隨意。
    只是脚步轻轻一迈。
    下一刻,竟如同鬼魅般,凭空出现在了他与新义帮帮主等人之间。
    双方相距不过数尺。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过来的。
    紧接著,彭安民看到了他此生都无法忘却、神魂颤慄的一幕。
    灰衣中年男子头顶虚空处,毫无徵兆地,骤然绽放出一团金光。
    没有震耳欲聋的声响,但彭安民的脑海中,却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炸雷。
    龙吟虎啸直接在他的灵魂深处轰然炸响。
    彭安民只觉得自己的三魂七魄都要被这声音震散。
    眼前发黑,天旋地转,耳鼻口眼仿佛都有温热的液体渗出,意识如同风中的残烛,摇摇欲坠。
    他拼命想要稳住心神,却如同螳臂当车,毫无作用。
    周围那些修为稍弱的帮眾,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齐齐身体一震,隨即七窍之中鲜血狂喷,气息瞬间断绝。
    而三位帮主虽然还站著,但也是摇摇晃晃。
    再然后……
    无尽的黑暗便吞噬了他所有的感知。
    记忆到此戛然而止。
    彭安民猛地打了个寒颤,从回忆中挣脱出来。
    他尝试著动了动手指,还好,身体的控制权似乎回来了,只是酸软无力得厉害,如同大病初癒。
    挣扎著用手臂撑起上半身,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他眼前发黑,喘了好几下粗气才缓过来。
    身上又冷又僵,青石板的寒气浸透了骨髓。
    本能地想运转內息,调动气血,驱散寒意,缓解疼痛。
    然而,当他试图引导內气时,却惊骇地发现,自己的经脉和穴窍,全部都被封住。
    点穴?
    彭安民心中苦笑。
    尝试了几次,都以失败告终,只得放弃,挣扎著站起身。
    破庙里,除了他,还横七竖八地躺著三个人。
    正是新义帮帮主、三和帮帮主以及朝天帮帮主。
    他踉蹌著走过去,探了探鼻息,又摸了摸脖颈脉搏。
    还活著。
    看来,昨夜那灰衣人並未下杀手,只是將他们连同自己一併制住了。
    彭安民心中稍定,但疑惑和恐惧却更甚。
    对方到底想干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忍著浑身的酸痛和神魂的不適,扶著墙壁,一步步挪向破庙的门口。
    朝阳初升,金色的晨曦有些刺眼,让他不由自主地眯起了眼睛。
    空气中瀰漫著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庙前的空地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尸体。
    残肢断臂,血流遍地,荒芜的土地染成了暗红色。
    除了那些明显是刀剑砍杀而亡外,还有相当一部分人,他们身上没有任何外伤,就那么直挺挺地躺著,七窍之中残留著乾涸的血跡。
    正是昨夜被那一声恐怖神魂咆哮直接震毙的人。
    彭安民心中寒意更甚,昨夜那灰衣面具人甚至都未出手,数百纵横南江、朝廷都极其头疼的三帮帮眾,就此灰飞烟灭。
    这是什么境界?
    宗师,应该做不到吧?
    他们究竟是什么人?
    费尽心机……目的何在?
    难道仅仅是为了那两千盒阿芙蓉?
    彭安民心乱如麻。
    心神震盪之际,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破庙那残破的屋顶边缘,坐著一个人。
    他猛地抬头,心臟骤停。
    破庙最高的一处尚算完好的屋脊上,一道灰色的身影正盘膝而坐,背对著初升的朝阳,正在吐纳调息。
    正是昨夜那个戴著面具的灰衣中年男子。
    彭安民只觉得头皮发麻。
    第一个念头就是……跑。
    然而,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就被绝望所取代。
    跑?往哪里跑?
    以对方那神鬼莫测的手段,只怕还未出庙门,就会无声无息地死去。
    他既然留著自己和其他三个帮主的性命,那就说明,自己还有用。
    此刻逃跑,除了激怒对方,加速自己的死亡,不会有任何好处。
    既然跑不掉,那就等著吧。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至少,晒太阳挺暖和的。
    他自嘲地想。
    想通了这一点,彭安民颓然地嘆了口气,竟然也学著对方的样子,就在满是尘土的石阶上,盘膝坐了下来。
    时间一点点过去,冬日的太阳渐渐升高,驱散了晨间的寒意,晒得人身上暖洋洋的。
    彭安民就这么坐著,默默运转著內息,试图衝击被封的穴道,但没有任何效果。
    直到日头升得老高,接近晌午时分,才传来嘚嘚的马蹄声和两个人的拌嘴声。
    “……老包,不是我说你。你看朝廷的这些马,可都是好马,五十多匹,这就是一万多两银子。咱们得攒多长时间?你再瞅瞅咱们卖的这几匹歪瓜裂枣的駑马和十几头骡子,才一千多两,打牙祭都不够塞牙缝的。”
    “朝廷的军马,马股上都有官家的印戳。你拉出去卖?哪个马贩子敢收?你前脚刚卖,后脚官府就能顺著马追查到你头上。”
    “咱们便宜点卖就是,让收马的人自己想办法把印戳磨去、烫掉不就行了?这么大一笔横財,难道就眼睁睁看著?”
    “我劝你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有些钱,有命赚,也得有命花。”
    两人吵吵嚷嚷,声音越来越近。
    很快,彭安民就看到昨夜跟在灰衣面具人身边的那两个人,骑著马出现。
    两人显然也看到了坐在庙门的彭安民。
    那贼眉鼠眼的汉子眼睛一亮,远远地就吆喝起来:“喂,那边那个兄弟。醒了就別在那儿,过来搭把手,把这些鸡收拾了。”
    彭安民压下心中的忐忑,默默地站起身,朝著两人走了过去。
    他闷著头,也不说话,伸手接过那几只鸡,又接过递过来的一把匕首,蹲到一旁,开始熟练地放血、拔毛、开膛破肚。
    动作麻利,一言不发。
    破庙前的空地上,篝火噼啪作响。
    鸡肉逐渐变得金黄焦脆,油脂滴落火中,发出滋滋的声响,浓郁的肉香飘散。
    那贼眉鼠眼的汉子,用油腻的手抹了把嘴,朝著屋顶喊道:“爷,鸡烤得差不多了,您下来尝尝鲜,凉了可就柴了。”
    屋顶上,灰色身影缓缓吐出一口绵长的气息,在寒冷的空气中凝成一道十数丈长的白练,久久不散。
    他睁开双眼,身形如同一片羽毛般,轻飘飘地屋顶跃下,点尘不惊。
    三人,自然便是陈立、白三以及包打听了。
    交割处置完毕孙家產业后,溧阳拍卖之事告一段落。
    陈立返回家中,但心中並不安稳。
    赵元宏虽承诺会將周伯安等人的死引向阿芙蓉案余孽,但这终究是一面之词,且是十八年前的旧案,能否取信於朝廷上层,变数太大。
    將陈家安危完全寄託於赵元宏一人的祸水东引之计,无异於悬崖走丝。
    朝廷不是傻子,几位朝廷官员接连身亡,绝不会轻易被糊弄过去。
    他需要再加一把火,让阿芙蓉重新进入江州官府的视线,將水搅浑,让朝廷的调查方向偏离陈家。
    於是,陈立找来包打听仔细询问。
    包打听告知,猪皇时期阿芙蓉生意规模巨大,但其真正源头他也不太清楚。
    不过,负责运输、分销的,都是七杀会控制的几个帮派,多半与七杀会关係密切。
    至於真正来源,还得找到七杀会才知道。
    七杀会?
    陈立当即想起,第一次前往隱皇堡时,靠山宗弟子提到的七杀老祖,当即追问详情。这才得知,七杀会是三十多年前,七杀老祖创建。
    盘踞在江州,专干些走私、暗杀、劫掠的勾当,势力盘根错节,行事诡秘狠辣。
    朝廷围剿过多次,却连他们老巢在哪儿都摸不清。
    在灵溪稍作安顿后,陈立便带著白三与包打听悄然离家。
    通过包打听掌握的隱秘渠道,他们放出了欲大宗求购阿芙蓉的消息,並顺利引来了新义帮。
    陈立原本的计划简单直接。
    接触並控制新义帮帮主,拷问出与七杀会的內情,顺藤摸瓜找到七杀会的高层,最好能直接找到七杀老祖,弄清楚阿芙蓉的源头。
    届时,是借刀杀人,还是祸水东引,便可从容布置。
    万万没料到,一场原计划的暗中调查,竟阴差阳错地变成了一场多方势力参与的惨烈混战。
    陈立走到篝火旁,白三殷勤地递上一只烤得恰到好处的肥鸡。
    撕下一条鸡腿,慢条斯理地咀嚼起来,目光落在了彭安民身上,开口询问:“你是朝廷的人?”
    彭安民正在翻动烤鸡的手微微一僵,脸上挤出一丝苦涩的笑容,小心翼翼地回答:“是……也不是。”
    一旁的白三翻了个白眼:“是就是,不是就不是。这是也不是算怎么回事?搁这儿打哑谜呢?”
    彭安民被白三呛了一句,脸上有些掛不住,犹豫了一下,反问道:“敢问前辈,究竟是哪路高人?”
    “你无需知道。”
    陈立淡淡地回了一句:“若你是朝廷的人,那么眼下,我们目的相同。”
    篝火依旧噼啪作响。
    破庙前的氛围变得有些凝滯。
    彭安民低著头,用一根树枝无意识地拨弄著眼前的火堆,火星溅起,又迅速熄灭。
    片刻之后,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开口:“前辈既然问起,在下也不敢隱瞒。只是我这身份,说来话长。”

第350章 七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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