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灭杀

苟出一个武道天家 作者:佚名

第325章 灭杀

      田师兄心中骇然,再也顾不得其他,手中长剑爆发出刺目青芒,身形向后急退,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致命合击,狼狈不堪。
    “陈解元,住手!”
    千钧一髮之际,赵元宏的爆喝如同惊雷般炸响。
    他瞅准这间隙,再也顾不得许多,身形一闪,已跃入战圈中心,暂时阻隔了双方。
    陈守恆与周书薇闻声,攻势立止。
    两人对视一眼,气息瞬间內敛,並肩而立。
    他们心知肚明,在郡守府內,眾目睽睽之下,若真杀了何章琳与这青年男子,后续麻烦极大。
    赵元宏出面制止,正好给了一个台阶。
    见二人停手,赵元宏心中稍定,暗鬆一口气。
    他转身,目光复杂地看向何章琳:“何小姐,本官知你痛失至亲,又心系孙家。但朝廷自有朝廷的法度,秋税乃是朝廷头一等的大事,关乎国本。
    郡衙依法查抄,乃是秉公行事。还望何小姐顾全大局,莫要在此无理取闹,否则,休怪本官法办了。”
    “师妹,今日形势比人强,我等不是他二人对手。暂且忍耐,从长计议。先离开这是非之地,待回到司中,稟明师尊,请动司中天官,再来与这溧阳豪强分说。”
    这时,那田师兄也已稳住身形,快步走到何章琳身边,伸手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同时嘴唇微动,凝气成线,传音入密。
    何章琳胸口剧烈起伏,白衣染血,她死死地盯著不远处的陈守恆与周书薇,目光中的怨毒几乎要凝成实质。
    她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残存的理智告诉她,再斗下去,惟有死路一条。
    “师兄,我们走!”
    最终,她强提一口內气,身形化作一道白光,朝著府外疾射而去,几个起落便消失在重重屋宇之后。
    田师兄苦笑一声,也未曾多言,身形一闪,紧隨何章琳而去。
    转眼间,刚才还杀机四溢的后院,便只剩下满目疮痍和凝重的寂静。
    赵元宏望著两人消失的方向,默然片刻,才转过身。
    “赵某眼拙,竟不知陈解元早已突破神堂关,成就宗师之位。真是英雄出少年!恭喜,恭喜。以解元如此年纪,如此修为,来年春闈,一甲进士及第,如探囊取物,赵某在此先行贺喜了。”
    再次面对陈守恆与周书薇时,他脸上的神情已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对著陈守恆郑重地拱了拱手。
    又转向周书薇,同样客气:“陈夫人亦是巾幗不让鬚眉,与解元珠联璧合,实乃天作之合。去岁二位大婚,赵某公务繁忙,未能亲往道贺,实在失礼之至,还望二位海涵,多多恕罪才是。”
    这番话,已是將姿態放得极低。
    他很清楚,如今的陈家,已然今非昔比,非溧阳一郡之地能够隨意拿捏的了。
    陈守恆谦和还礼:“郡守大人言重了。晚辈微末修为,侥倖突破,当不得大人如此夸讚。婚礼小事,更不敢劳烦大人掛心。”
    “陈解元过谦了。”
    赵元宏连连摆手,话锋一转,压低了些声音:“孙家產业,陈解元尽可放心。郡衙这边会儘快走完程序,將孙家名下那些织造坊、田亩、商铺等一併估价,公开掛拍。
    届时,赵某会第一时间派人通知陈解元。至於参拍之人,郡衙自会严审资质,儘量控制。当然,朝廷法度所在,公开掛拍,按规矩至少需有三家参与,方显公允,这一点,还望陈解元体谅。”
    他这话已是挑明,会尽力为陈家接手孙家產业创造便利。
    陈守恆心领神会,拱手道:“有劳郡守大人费心,守恆感激不尽。”
    双方又客套寒暄了几句,陈守恆与周书薇与江南月三人便藉口不便久扰,告辞离去。
    赵元宏亲自將三人送至二门,態度殷勤。
    “二十出头的神堂宗师……灵溪陈家,不知不觉间,竟已成气候。”
    望著陈守恆夫妇消失的方向,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复杂难明的神色。
    “若无人制衡,从今往后,这溧阳成了陈家天下,我这郡守之位,岂能安稳?”
    ……
    溧阳城西。
    何章琳与田师兄回到小院。
    何章琳面沉如水,胸口剧烈起伏,被陈守恆击伤的肩胛隱隱作痛,但更让她难以忍受的是蚀骨的屈辱与滔天的恨意。
    孙家被抄,计划破產。
    欲要强杀仇敌,反被当眾重创,狼狈而逃。
    精心策划的復仇大计,尚未真正展开,便接连受挫,这让她如何能够接受!
    “咳咳……”
    田师兄调息片刻,脸色稍缓,眉头紧锁,提醒道:“师妹,你我今日已在溧阳暴露行藏,更是与那陈家彻底撕破脸皮。此地已非久留之所,迟则生变,我们必须立刻离开!”
    何章琳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杀意。
    她虽愤恨难平,但也知田师兄所言在理。
    留在这里,无异於坐以待毙。
    她不再犹豫,匆匆取了些隨身紧要物品和细软,又將几锭散碎银子扔给丫鬟,打发其自寻生路,便与田师兄一人一骑,策马出了溧阳城。
    沿著官道向西奔出十余里,四野无人,何章琳猛地一勒韁绳,骏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嘶鸣,停在了道路中央。
    她胸中的怒火、憋屈、不甘如同岩浆般汹涌,再也压制不住。
    “唰!”
    反手拔出了腰间软剑,剑身幽蓝光芒暴涨,猛地向前方道旁一片长满枯草的荒地劈去。
    一道凌厉无匹的蓝色剑气脱剑飞出,如同九天落下的冰瀑,狠狠斩在地面上。
    轰!
    尘土飞扬,草屑纷飞,坚硬的地面被硬生生犁开一道长达十余丈、深达尺余的恐怖沟壑。
    这一剑,几乎抽空了她体內残存的內气,却也让她鬱结的心头稍稍顺畅了一丝。
    她驻马原地,剧烈地喘息著,目光死死盯著那道自己劈出的剑痕,仿佛那是陈守恆、周书薇,乃至赵元宏的可憎面孔。
    何章琳咬牙切齿:“你们这些狗贼,给我等著!今日之辱,家族之仇,我必十倍百倍奉还。我要將你们千刀万剐,挫骨扬灰,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田师兄勒马在一旁,默默看著师妹发泄,並未阻止。
    直到何章琳喘息稍定,他才嘆了口气,劝道:“师妹,当务之急,是儘快返回司中,將此地情形详细稟明师尊。以他老人家的手段和司中能量,定有办法为你討回公道。”
    何章琳眼中疯狂的神色稍敛,恢復了一丝清明。
    她很清楚,凭自己如今的力量,想要报仇难如登天。
    深吸一口冰凉的夜气,强行將翻腾的杀意压回心底,点了点头:“师兄说的是。我们走……”
    然而,就在她吐出这个“走”字,正准备继续赶路之时。
    异变陡生!
    毫无徵兆,一股无法形容的凛冽气机,凭空出现,瞬息之间便將两人连同他们胯下的坐骑彻底锁定。
    两匹骏马率先感受到了这致命的危机,发出惊恐无比的嘶鸣,人立而起,疯狂挣扎,险些將背上的主人甩落。
    这股气机之恐怖,远超他们之前所面对的任何对手。
    冰冷、死寂、带著一种俯瞰螻蚁般的漠然与绝对掌控。
    何章琳与田师兄只觉得周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全身的汗毛根根倒竖,心臟几乎要停止跳动。
    发生了什么?!
    两人脸色剧变,几乎是本能地,猛地扭过头,朝著那股恐怖气机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官道中央,不知何时,竟悄无声息地多了一道身影。
    那人仿佛一直就站在那里,又像是从虚无中直接走出。
    他穿著一身再普通不过的灰色布衣,身形略显富態,面容平平无奇。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看似寻常的人,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任何动作,甚至没有看他们一眼,却令两位神堂宗师魂飞魄散。
    “你是谁?”
    何章琳强忍著神魂的战慄,下意识地抬起剑,剑尖直指那灰衣人。
    没有回答。
    那灰衣人甚至没有抬眼看向他们。
    回应何章琳这声厉喝的,是一道自那灰衣人头顶缓缓升腾而起的……金光!
    金光化作一尊高约尺许、五官清晰、面目与那灰衣人一般无二的小人。
    宝相庄严,双眸开闔之间,仿佛有日月星辰在其中生灭流转。
    元神出窍!
    大宗师!
    何章琳与田师兄的脑海中同时炸开这个令人绝望的念头。
    他们想要挣扎,想要逃离,但在那浩瀚如渊的元神威压之下,他们甚至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元神悬浮於空,淡漠的目光扫过二人,缓缓抬起手指,对著何章琳,看似隨意地,隔空轻轻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璀璨夺目的光华,一股无形无质的指力,跨越了空间的距离,瞬间没入了何章琳的眉心识海。
    何章琳脸上的惊恐、怨毒、不甘……瞬间凝固。
    那双原本布满血丝、充满恨意的眸子,如同被狂风吹熄的烛火,神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黯淡、消散,最终化为一片空洞的死灰。
    娇躯一软,直接从马背上栽落,“噗通”一声,摔在冰冷的官道尘土之中,再无一丝生机。
    “前辈!等等!手下留情!我乃……”
    田师兄嚇得魂飞魄散,眼见何章琳瞬间毙命,恐惧让他发出了绝望的嘶喊,试图求饶。
    然而,那尊赤金元神,根本未曾有丝毫停顿。
    点杀何章琳后,那根毁灭的手指,便已云淡风轻地转向了他。
    同样轻描淡写的一指。
    田师兄的求饶声戛然而止,他比何章琳多看到了那根点向自己的手指,但也仅此而已。
    下一刻,他的意识被无边的黑暗彻底吞噬。
    “噗通!”
    又一声闷响。
    田师兄也保持著惊骇欲绝的表情,从马背上重重摔落,倒在何章琳身旁,气息全无。
    两匹失去了主人的骏马,似乎才感受到那令人窒息的恐怖气息,发出惊恐的嘶鸣,人立而起,隨即挣脱韁绳,狂奔而去,消失在暮色渐深的荒野中。
    官道上,只剩下两具尚有余温的尸体,和那道长达十余丈、兀自散发著丝丝寒气的剑痕。
    至死,何章琳与那田师兄都不知道,夺走他们性命的,究竟是谁。

第325章 灭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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