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变卖
苟出一个武道天家 作者:佚名
第307章 变卖
两日后。
陈守恆与周书薇回到家中。
陈立与妻子宋瀅正在清点生丝,见两人归来,欲言又止,显然有事要说,便同他们一起折返书房。
一进书房,周书薇未等寒暄,便敛衽深深一礼,脸上带著难以抑制的激动与感激,声音微颤:“父亲,溧阳之事……书薇代周家上下,谢过父亲大恩。此恩此德,周家没齿难忘!”
她话语未尽,但意思已然明了。
何明允与閆文禄的死讯,如今已传遍江州,再也遮掩不住。
连同京都镇抚司派遣强者抵达溧阳、將郡城搅得风声鹤唳的消息,也一併传出。
周书薇何等聪慧,將前后因果稍一串连,便猜出这雷霆手段,必是出自这位深不可测的父亲之手。
她心中虽也震惊於陈立竟敢对一郡长官下此杀手,但更多的,是对其胆魄、谋略与实力的敬畏与折服。
周家大仇得报,全赖眼前的陈立。
此刻道谢,既是发自肺腑,也是彻底將自身与陈家绑定的表態。
陈立面色平静,抬了抬手:“起来吧。此事不必再提。何明允、閆文籙自取灭亡,我不过是顺势而为,了结一段因果罢了。你既入我陈家,过往仇怨,自有家族为你担待。”
周书薇心中暖流涌动,对陈立的敬畏与感激更深了一层。
陈守恆待妻子情绪稍平,接口道:“爹,我们在溧阳听到一些风声。京都镇抚司此次派来了三位高手,据说都是一等一的宗师人物,而且精擅刑名缉查之术。他们已经找到了閆郡丞及郡衙其他人的尸身。”
语气中带著一丝担忧:“镇抚司手段莫测,爹,我们是否需要提前做些准备,以防万一?”
陈立神色不变,並无多少紧张,摇头道:“无需紧张,为父当日並未留下任何首尾。”
三家村地处官道之侧,荒废已久,是设伏袭杀的理想之地。
閆文籙等人尸体被找到,陈立並不惊讶。
更何况,其尸身被弃於井中,至今月余,又是入夏时节,尸体只怕早已腐败不堪,难辨形跡。
纵使镇抚司手段高超,想要从中找出证据,也非易事,目光更落不到自家头上。
即便有所怀疑,最大的干係,无非是落在周家旧事上。
但周家已散,线索更难查找,想要查清,困难重重。
不过,还是提醒两人道:“以后尔等谨言慎行,不露破绽,短期內当可无虞。日后行事,多加小心便是。”
听到父亲如此说,陈守恆与周书薇心下稍安,齐声答应。
陈守恆沉吟片刻,又道:“爹,我们归家后,匆匆折返溧阳,其实是因一事。前几日,有一位自称是孙秉义小妾的女子,找到了一位周家老管事,提出愿意將孙家在溧阳的產业,低价变卖给周家。”
“孙秉义的小妾?”
陈立眉头微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当日在溧阳郡城时,他一直潜入在暗处,远远跟踪著郡守何明允,对方前往孙家,又到粮仓的事情,他自然一清二楚。
后来,何明允离去后,陈立以神识秘法瞬间灭杀了孙秉义及其亲隨神魂,这才追上何明允。
在他想来,孙秉义一死,其余人要么匆匆撤离江州,要么树倒猢猻散才是正常。
毕竟,孙家可不是江州人士,能到此地,全靠郡守何明允。
怎会主动跳出来变卖家產,还找上昔日的仇家?
当即询问具体情况:“仔细说来。”
陈守恆整理了一下思绪,详细回稟:“据那妇人自称,她是孙秉义带到江州的妾室,並非正房。孙秉义的正妻和儿子仍在老家经营祖业。
她言道,何郡守暴毙,孙秉义如今已生死不知,她自知妾室身份低微,即便带著孙秉义之女返回老家,也难有立足之地,更分不到多少家產。
故而想趁著孙家在溧阳的產业尚在,暗中变卖,换取金银细软,远走高飞。”
周书薇补充道:“那妇人还说,她有一项本事,能模仿孙秉义的笔跡,以往孙家不少书信帐目,实则由她代笔。
如今她手中握有孙秉义的私印,可以偽造一份欠条或未结清的买卖契约,言明孙秉义尚欠周家巨款。
以此为由,可顺理成章地將织造坊归还我家,並顺势將孙家在溧阳的商铺、存粮、乃至在清水县购置的田產,一併作价抵给周家。如此手续上合理,不会惹人怀疑。”
陈立听完,不置可否,看向陈守恆道:“此事,你如何看?”
陈守恆说出自己的判断:“孩儿暗中以南柯一梦试探过那妇人,不似作偽。孩儿以为,此事……或可一试。”
“她要价多少?”
陈立直接问道。
“三千两黄金。”
陈守恆答道。
陈立看向周书薇:“孙家这些產业,估值多少?”
周书薇回道:“孙家在溧阳郡城內有大小商铺十余间,粮仓存粮约九万石,在清水县还有上好的水田两万九千余亩,再加上我周家那座被夺去的织造坊……粗略估算,这些產业总价值,当在一百三十万两白银上下。”
三千两黄金,按黑市兑换,不过六十万两白银。
用六十万两,换取市价一百三十万两的產业,几乎是半价购入。
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但陈立闻言,並未露出喜色,反而陷入了沉默。
书房內一时静默下来。
他倒不是怀疑陈守恆的南柯一梦。
毕竟,以陈守恆的实力,施展神魂秘术,对方绝难作假。
只是,若那小妾也在局中而不自知,还一直在以为是为自己谋后路呢?
价格低得离谱尚在其次,关键在於,一个妾室,何来如此胆量,敢私吞主家如此庞大的產业?
更何况,孙家与周家有旧怨,她主动找上门,难道不怕周家拿到產业后,藉此机会黑吃黑,甚至將她灭口?
这完全不符合常理。
陈立抬眼,目光看向陈守恆:“你可曾亲自去孙家附近探查过?”
陈守恆答道:“孩儿去过,孙府大门紧闭,但门外有僕役值守,府內亦有灯火人声,看似……一切如常。”
“一切如常?”
陈立眼中精光一闪,心中的疑惑瞬间变成了篤定:“绝对有问题!”
当夜,他击杀孙秉义及其隨从,地点是在城西粮仓,並非孙府之內。
孙秉义未归,连同粮仓如此多人死亡,孙家岂会毫无察觉?
即便一时被瞒住,或者被那小妾暂时压制,但在郡守暴毙、郡城风声鹤唳的大背景下,仅有一个妾室和幼女支撑,如何能镇住府中僕役、门客?如何能守住这偌大家业,而不生內乱。
更大的可能是僕从卷財四散,或强奴欺主,甚至引来仇家报復。
如此正常,反而极不正常。
“此事,有诈。”
陈立开口,语气篤定。
陈守恆与周书薇闻言,皆是一惊。
周书薇道:“父亲之意是……那小妾背后有人指使?这是个圈套?”
“孙秉义早已伏诛。”
陈立將那晚的事情简要告知。
陈守恆与周书薇闻言,心神剧震,脸色骤变。
“爹,你的意思是……这是个圈套?”
陈守恆倒吸一口凉气,背后沁出一层冷汗。
原本,他本以为自己施展黄粱一梦,已然十拿九稳,若真信了那妇人,贸然接手,后果不堪设想。
“十有八九。”
陈立冷冷道:“孙家背后,恐怕另有其人操控。这小妾,不过是个拋出来的诱饵。”
陈守恆急忙道:“爹,那我们即刻回绝那小妾。”
陈立却摇了摇头:“不,非但不回绝,还要继续与她接触,详谈。”
“这是为何?”
陈守恆不解。
陈立道:“既然对方布好了局,扔下了饵,我们若直接回绝,反倒显得心虚。对方见我们退缩,反而会怀疑我们。”
沉吟片刻,又道:“你们继续与她接触,討价还价。吊著她,慢慢谈。她背后之人若真有所图,见我们不上鉤,迟早会失去耐心,露出马脚。到时候,是人是鬼,自然分明。”
陈守恆与周书薇相视一眼,齐声应道:“是,孩儿、儿媳明白。”
正事议定,陈守恆想起一桩琐事,补充道:“对了,爹,此次吴州之行,我们延误了几日,皆因船舶之故。
我们本欲在吴州租用宝船运银,岂料吴州官府不知何故,正在大肆徵调船只,市面上竟一船难求。无奈之下,只得返回溧阳,动用书薇旧日留下的一艘货船,方才成行。”
“吴州征船?”
陈立眉头微蹙,这消息有些突兀。
吴州近水临海,商贸繁盛,最不缺的就是船只。
而今突然大规模徵调,所为何事?运兵?漕运?还是其他?
不过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毕竟,吴州与溧阳相隔甚远,其地官府有何动作,与自家关係不大,只道:“你们一路辛苦,你们先去歇息吧。”
夫妇二人告退后,书房內重归寂静。
书房內,重归寂静。
陈立独自坐在案后陷入了沉思,难以平静,一个可怕的念头冒了出来。
孙家小妾背后,难道与镇抚司有关?
第307章 变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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