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神算

苟出一个武道天家 作者:佚名

第282章 神算

      钱来宝千恩万谢离去,陈守业却没有一同离去。
    陈立见他眉宇间微锁,似乎有话要说,却又有些迟疑。
    语气平和地询问:“可是还遇到了別的事?”
    陈守业脸上带上了几分凝重,低声道:“爹,確有一事。我此次回了趟靠山武馆,听得武馆的师兄弟提到,说靖武司和郡衙的人,近期来了镜山,正在调查当年税银丟失的案子。”
    闻言,陈立心中一沉,当年镜山税银被劫,郡守何明允迅速结案,草草收场。
    快得连陈立都惊讶不已,当初他就觉何明允结案过於仓促,必有古怪。
    但这些银子,可都是进了自家腰包。
    对方结案不再追究,无论如何,对自家都是好事。
    没曾想,时隔数年,此事再次被翻出,其用意绝非简单。
    甚至,有可能就是衝著自家来的。
    若真被他们抓到一丝把柄,將这劫掠税银的罪名扣在我陈家头上……
    陈立心中冷然。
    这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祸。
    纵然自己如今修为已至神意,在这溧阳一郡之內,无惧任何势力。
    何明允不过是灵境五关化虚的修为。
    斩杀何明允,对如今的陈立而言,並非难事……但事情绝非杀一人那般简单。
    真正的麻烦,在於斩杀何明允之后。
    一郡太守暴毙,江州乃至京都必定会派人严查。
    届时,面对朝廷的力量,除非能做得天衣无缝、不留任何痕跡,否则后患无穷。
    以陈家目前的根基和实力,远不足以对抗朝廷。
    “衝动不得,必须稳住。”
    陈立迅速压下心头泛起的一丝杀意,告戒自己。
    只听陈守业继续道:“当年曾参与护鏢的的师兄弟,都被靖武司和郡衙的人挨个叫去问话了,盘问得极为仔细。不过,看情形,他们目前应未查到什么確凿线索。但他们並未放弃,正沿著当年税银船行经的河道沿岸走访查探。”
    陈立细细復盘。
    当日之事,知情者寥寥。
    除自己之外,便只有白三、鼠七亲身参与,守业虽未出手,但也知晓內情。
    船上押运的官差已被尽数灭口,绝无活口。
    船夫事后皆被施以黄粱一梦之术,关於那日的记忆早已模糊混淆,绝无可能提供有效线索,线索应已断净。
    那,关键便在於知情的三人了。
    守业是自家儿子,自然没有问题。
    白三如今在江口,隱於市井,风险不大。
    最后一人……
    鼠七。
    陈立心头猛地一紧。
    去年长子守恆归家时,便曾提及,鼠七在江口失踪了。
    茫茫人海,想要寻找一人,无异於大海捞针,希望渺茫。
    陈立只能將此事暂且搁置,並推测鼠七或许是被其原属的门教中人寻回或控制。
    他曾想,若对方是衝著陈家而来,迟早会主动现身。
    一动不如一静,且静观其变。
    这是陈立当时的决定。
    但如今大半年过去,鼠七依旧音讯全无,仿佛石沉大海。
    这平静之下,反而让陈立感到一丝不安。
    “要么,他的失踪与我陈家毫无瓜葛,只是其个人恩怨或门教內部之事。”
    陈立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要么,这背后隱藏著更大的图谋,对方正在耐心布网,等待一个最佳的时机。”
    如果是后一种……
    这让陈立有些坐立难安。
    沉默片刻,对守业道:“我需出门一趟。你近日谨慎些,好生留在家中修炼,一切如常即可。”
    “是,爹。”
    陈守业应道。
    陈立当即不再耽搁,唤来玲瓏,打算带著她先去寻包打听,再去江口找白三。
    ……
    溧水县城,东街。
    日头渐高,街面熙攘。
    一处门脸不大的铺面前,却已围了二十余人,面带焦急,不时探头朝那紧闭的铺门张望,低声交谈著。
    铺子檐下悬著一块半新不旧的木匾,上书“薄缘轩”三个字,字体寻常,並无甚出奇。
    直到日上三竿,薄缘轩的铺门才“吱呀”一声,从里面被拉开。
    一个约莫十六七岁、长相机灵的男孩探出头来,打了个哈欠,对门外眾人道:“各位久等,先生已起,老规矩,每日只卜三卦,抓鬮定先后。”
    人群一阵骚动。
    男孩將门完全打开,眾人鱼贯而入。
    铺內陈设简单,靠墙几张条凳。
    正中一张宽大案桌,桌后坐著一位乾瘦矮小的老者。
    老者年约五旬,蓄著两撇稀疏的山羊鬍,眼睛习惯性地眯成一条缝,仿佛总在打盹。
    若是白三在此,定然要大叫一声“老包”。
    此人正是改名换姓、在此隱居的包打听。
    “安静,各位安静!”
    另一个年纪稍小、约十四五岁的男孩从后堂抱出一个尺许见方、顶部开有窄缝的密封木箱捧到眾人面前。
    “將所求之事,生辰八字,写於纸上,投入箱中。先生隨后抓鬮,抽中者方可问卜,一卦百文,童叟无欺!”
    眾人闻言,纷纷寻年纪稍小的男孩拿了纸笔,匆匆將心事与八字录下,投入箱中。
    而后,男孩將其恭敬置於包打听案前。
    包打听这才放下茶盏,伸出枯瘦的手指,隨意探入箱顶窄缝,摸索片刻,夹出一张摺叠的纸条。
    他也不看,直接递给身旁侍立的年纪较大的男孩。
    年纪较大的男孩展开,朗声念道:“所问,內子此胎,是男是女?是何人所投?”
    “是我,是我!”
    话音未落,一个穿著棉袄的中年汉子激动地跳了起来。
    他奋力分开身前两人,挤到案前,迫不及待地將一串早就数好的百文铜钱放在桌上。
    “薄先生,是我!求您给看看!”
    包打听瞥了他一眼,示意他坐下。
    待那汉子忐忑不安地坐定,包打听方开口道:“报上你的生辰,再说说,你祖坟所在何处?”
    汉子连忙將八字说了,又仔细描述起祖坟位置。
    包打听眯著眼,手指在桌上虚点,口中念念有词,似在推算。
    片刻,他停下动作,看向那汉子,淡淡道:“你夫妻二人,成婚至今,膝下已有三女,可是?”
    “是!是!是!”
    汉子眼睛猛地瞪圆,脸上满是不可思议的崇敬:“先生,您真是活神仙!这事我都没说,您就算出来了。求您一定给看看,我婆娘这一胎,到底是不是带把儿的?我家三代单传,可不能在我这儿断了香火啊!”
    包打听捋了捋鬍鬚,道:“从你八字命格来看,命中有子,当有一儿四女,五子登科谈不上,却也该是儿女双全的格局。”
    汉子闻言大喜,笑容还未完全绽开,却听包打听话锋一转:“然,观你祖坟之地,有家运受阻、阳盛之气难以贯通之象。故而,你命中虽有子星,却被祖荫所蔽,怕是要应了五女之数。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啊。”
    “啊?!”
    汉子如遭雷击,猛地站起,脸色煞白:“先生,先生!这可如何是好?求先生指点一条明路啊!”
    “莫急,莫慌。”
    包打听抬手虚按:“方才所言,乃依现状推算。然天道无常,亦留一线生机。你命中子嗣之缘未绝,你娘子这一胎,依老夫推算,实乃转机所在,本是男胎之象。”
    汉子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真……的?”
    “自然。”
    包打听微微頷首:“只是,此男生机,与你家祖坟现状相衝。若想此子平安降生,延续香火,需动一动祖坟的根基。”
    汉子一愣:“先生是说……迁坟?”
    “非必要迁。”
    包打听摇头晃脑:“稍作挪移,重整棺槨,立碑定向。届时,祖坟清气上升,与你命中子星呼应,这男丁之运,自然水到渠成。”
    汉子听完,脸上欢喜与忧虑交织。
    欢喜的是终於有了指望,忧虑的却是迁坟动土绝非小事,花费不菲,还需请风水先生、动族人商议。
    “先生,这……迁坟之事,具体该如何操办?您能否……”
    包打听却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老夫只卜卦象,更何况心诚则灵,好生供奉先人,自会有祖宗保佑。你八字中並非绝后之相,宽心便是。”
    那汉子只得再三道谢,將那百文钱又往前推了推,这才满腹心事地走了。
    年纪较大的男孩见状,重新抱起那木箱,准备让包打听抽取第二个纸条。
    就在此时,铺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呵斥与推搡声。
    “让开!都让开!”
    “闪一边去!”
    十余名身形精悍的汉子粗暴地分开门外的人群,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铺內剩余的等候问卦的人被推得东倒西歪,心中愤怒,但看到对方人人带刀,神色不善,终究敢怒不敢言,只能纷纷避让。
    “薄先生,我家夫人有请,烦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为首一名脸颊带疤的汉子抱拳说道,语气虽称“请”,却带著冷硬。
    他话音未落,案桌后的包打听身形竟异常灵活,“嗖”地一下从椅子上弹起,一句话不说,扭头就朝通往后院衝去。
    “追!”
    疤脸汉子没料到这老头如此果决,怒喝一声,率先追去。
    十余汉子立刻蜂拥而入,撞翻条凳,衝进后院。
    刚衝进后院,就见包打听已然衝到墙边,身形借力拔起,利落地翻过了院墙,消失在墙外。
    “快追!”
    疤脸汉子紧隨其后翻上墙头,举目四望,哪里还有包打听的影子?
    “妈的,溜得真快!”
    疤脸汉子啐了一口,脸色铁青,吩咐眾人:“分散开,给老子搜。夫人说了,此人务必带回去!”
    十余名汉子应诺,扰得附近百姓鸡飞狗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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