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四方齐聚——京都城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作者:佚名
第488章 四方齐聚——京都城
京城西郊,玄机阁总部。
秦慕婉是三天前到的。
她带著韩不住和二十名天字组影卫,日夜兼程,沿途换了六次马,方才將原本十日的路程压缩到了七日。
抵达庄子的那天夜里,她翻身下马时脚步微微踉蹌了一下,韩不住伸手要扶,被她摆手挡开,径直走进了庄子深处那间掛著舆图的议事厅。
隨后的三天里,秦慕婉几乎没怎么睡过觉。
议事厅的墙上掛著一张皇宫的平面图,上面用炭笔標註得密密麻麻,每一道宫门、每一处哨卡、每一个交班时辰、每一队禁军的巡逻路线,凡是能搜集到的情报都標在了上面。
这张图是玄机阁在宫中的暗线用命换来的,光是这大半月来就折了三个人。
秦慕婉站在图前,一站便是几个时辰,手指沿著那些炭笔標註的路线缓缓移动,像是在丈量每一寸生与死的距离。
“养心殿后方有一处废弃的密室,”韩不住站在她身后,手指点在图上养心殿正后方一个被圈起来的小黑点上,“是这里。暗线传出来的消息说,四殿下那夜让人把殿下押往养心殿,但没有关在养心殿里,而是囚在了后方这间密室。这间密室是先帝用来关庆王的,已经废弃多年,只有一个出口,铁门终日锁著,钥匙由四殿下自己收著。”
秦慕婉的目光落在那枚黑点上,盯著看了很久。
黑点很小,炭笔画得有些模糊,在满墙密密麻麻的標註中几乎不起眼。
可他就在那里,在那枚小黑点里。
她的手指轻轻抚过那枚黑点,指腹摩挲著粗糙的纸面,像是想隔著这张图触碰什么东西。
“守卫情况如何?”她问,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波澜。
“密室外围驻有禁军两百人,分三班轮值。每班约七十人,由一名百夫长统领。换班时辰在卯时、午时、酉时,另有不定时的巡逻队伍在附近游走。”韩不住顿了顿,“这是明面上的。暗地里,四殿下还在养心殿附近布了一批暗哨,人数不详,身份不详,但据暗线说,这些人是从西南大营中挑出来的精锐,身手远胜寻常禁军。”
秦慕婉收回手指,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所有影卫的脸。“以我们目前的人手,正面强攻有几分胜算?”
韩不住沉默了一瞬。“零。”
这个字落在石室中,像一块石头沉入深潭。
“二十人对两百人,还要绕过暗哨,还要攻破铁门,还要带著殿下从皇宫深处杀出来……”韩不住摇了摇头,“属下不怕死,但属下不能让太子妃娘娘去送死。更何况殿下现在的状况,恐怕支撑不了长距离的奔逃。”
秦慕婉没有反驳,只是重新转过身,望著墙上那张舆图。
她知道韩不住说的是实话。
玄机阁在江南有六十人,但她只带了天字组二十人来京城,余人马尚在途中;秦烈去了北境,快则半月慢则一月,才能带著北境军南下;而李逸被关在那间暗无天日的石室里,身上还有伤,每多等一天,他就多受一天的罪。
她可以等,她必须等,可每等一刻都像是在用钝刀割她的心。
“那就等。”秦慕婉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等北境军南下,等各地的影卫集结到位,等一个最合適的时机。在这之前……”她转过身,看著在场所有人,“谁也不许轻举妄动。”
韩不住单膝跪地,右手按在胸口:“属下遵命。”
秦慕婉点了点头,重新望著那张舆图,望著那枚小小的黑点。
月光从高窗洒进来,落在她身上那件暗红色的旧披风上。
披风上沾著几处洗不掉的血跡,已经变成了暗褐色。
她伸手轻轻抚过那些痕跡,然后转过身,不再看那张图。
“继续打探消息,”她说,“尤其是四殿下的动向。他不可能一直待在宫中,他总要出来。他出来的时候,便是我们的机会。”
影卫们齐声应命,鱼贯退出议事厅。
石室里只剩下秦慕婉一个人,还有那盏摇曳的烛火,还有满墙密密麻麻的舆图。
她站在图前,手指重新落在那枚黑点上。
他就在那里,而她已经到了京城,就藏在这座山里,与他隔著半座皇城的距离。
他知不知道她已经来了?
知不知道她一定会来?
她把披风裹紧了些,站在微弱的烛光里久久不动。
……
……
养心殿后方,废弃密室。
黑暗。
铺天盖地的黑暗。
李逸已经不记得自己被关了多久。
起初他用脉搏数日子,按照禁军送水的频率来推算时间,每隔两天送一次水,每隔三天送一次饭。
送来的水装在半个葫芦里,浑浊,带著一股发霉的木屑味。
送来的饭是一个拳头大的糙米糰,有时候是冷的,有时候餿了,但无论冷还是餿,他都必须吃下去,因为不吃就没有力气,没有力气就活不到婉儿来救他的那一天。
然而伤口引发的高烧打乱了一切。
他不知道自己烧了多少回,也不知道自己退了烧多少回。
高烧烧得他整个人迷迷糊糊的,意识像一根被风吹得快要熄灭的蜡烛,时而清醒时而涣散。
清醒的时候,他记得自己在黑暗中摸索墙壁、活动四肢,避免肌肉因长时间不动而萎缩。
他记得自己握著那块碎瓦片,在黑暗中调整呼吸,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他记得自己念著两个名字,平平安安,一遍一遍地念,把这两个名字当作拴住意识的绳索,不让它隨著高烧一起蒸发。
但更多的时候他在发烧,浑身滚烫,嘴唇乾裂,意识模糊到分不清自己是在做梦还是在醒著。
有一次,他清楚地听见婉儿在叫他。
她的声音从石室外面传来,不是那种焦急的呼喊,而是那种寻常的、早晨在灶房里叫他用早饭的语气:“夫君,粥凉了,快来吃。”
他应了一声,挣扎著站起来,腿软得几乎站不稳,扶著墙一步一步朝声音来的方向走。
他走了好远好远,远到他觉得自己的腿都要断了,可那声音始终在前方,不远不近,像是隔著一道墙,又像是隔著一整个世界。
直到他的脚踢到了石墙上,疼痛让他猛地清醒过来。
没有人叫他。
那是他自己的心跳,砰,砰,砰,节奏竟和她说话的语气一模一样。
又有一次,他看见了两个孩子。
平平和安安坐在石室的角落里,面对面坐著,小手里各抓著一只糖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咯咯笑著。
糖人是那种街上货郎担子里卖的,亮晶晶的,在黑暗中泛著琥珀色的光。
他朝他们走过去,想抱抱他们,可越走越远,那两个小小的身影越来越模糊,最后化作了两团光,然后光也消失了。
他在黑暗中伸著手,指尖触到的只有冰冷的石墙。
“平平……安安……”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喉咙干得像要裂开,每吐一个字都像有刀片在刮。
他缩回手,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气,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喘息都带著血腥味。
后来他学会了一件事,不去分辨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
因为真的假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必须活著。
婉儿会来,岳父会来,玄机阁的兄弟们会来。
他要做的就是在他们到来之前不让自己死掉,不让自己疯掉。
他开始在黑暗中做所有他能做的事来保持清醒。
他用手掌丈量石室的每一寸墙壁,从墙角到墙角,从左到右,从上到下。
他用那块碎瓦片在墙上刻下记號,不是刻“正”字,他不允许自己像庆王那样变成疯子。
他是刻路线,刻他记忆中皇宫的地图。
养心殿在哪个方向,西华门在哪个方向,出了密室往哪走、往哪拐。
他把这些路线刻在墙上,一遍一遍地在心里推演逃跑的路径。
他不知道这些准备有没有用,但他必须做,因为只要在做,他就是一个人,不是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困兽。
今日应该是送饭的日子。
铁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隨著铁甲碰撞的声响。
李逸靠在墙上,没有动。
他已经学会了不抱任何期待。
送饭的人不会跟他说一句话,不会告诉他外面的任何消息,只会把铁门上那扇巴掌大的小门推开,把食物塞进来,然后砰的一声关上。
从头到尾,来去匆匆。
铁门上的小门被推开了。
一束微弱的光漏进来,是走廊里的火把。
那光很暗,很黄,可对於在黑暗中待了不知多少天的李逸来说,它亮得刺眼。
他把头偏向一侧,眼睛剧烈地刺痛了一下,泪水从他乾涩的眼眶中涌出来。
他等了一会儿才慢慢转回头,眯著眼睛看向小门。
一只手伸了进来,端著一个破碗。
碗里是一个糙米糰,表面已经长了一层灰白的霉斑。
那只手把碗放在地上,收了回去,然后又递进来半瓢水。
李逸没有说话,只是从地上捡起碗和瓢,放在墙边。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却异常平静:“父皇这几日可好?”
小门外的人没有回答,砰的一声合上了铁门。
光束消失了,黑暗重新降临。
李逸没有再说话。
他把糙米糰上的霉斑抠掉,掰成小块一小块地塞进嘴里。
米糰又冷又硬,咀嚼起来像是在嚼沙子,但他吃得很认真。
然后他端起那瓢水,慢慢地喝了。
他把自己身体的每一处感觉都调动起来,喉咙吞咽的动作、水流入胃中的凉意、心跳的节奏、指尖触碰到墙壁的粗糲感。
活著。
他对自己说。
活著,熬过去。
……
……
南詔,王庭。
段祁山的王帐很大,大到可以同时容纳数十名將领议事,但此刻里面只有两个人。
他坐在那把铺著整张雪豹皮的王座上,手里握著一份密报,眉头紧锁。
密报是用南詔探子的暗语写成,来自大乾京城,內容不多,却每一个字都让他心底的不安加重一分,大乾定远侯赵崇远率西南守军十五万入京,西南边防空虚;大乾皇帝李瑾瑜称病不朝,四皇子李励监国摄政;大乾太子李逸自大半年前薨逝后再无任何消息,但四皇子对朝臣的清洗中,凡是与太子有旧的官员皆被贬黜或调离。
段祁山把这份密报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他深知李瑾瑜的手段与魄力。
而且大乾朝中有秦烈坐镇,太子李逸虽然年轻,却是段祁山少数真心佩服的人。
可如今短短时日之內,秦烈辞官归隱,李逸『身死』,李瑾瑜“病重”,四皇子李励掌了朝政,赵崇远那个老狐狸趁虚而入拿住了京畿兵权,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得像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政变。
“王上。”南詔宰相站在帐中,忍不住开口,“大乾西南边境如今空虚无备,若是咱们此时出兵……”他没有把话说完,但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趁大乾內乱,西南边防空虚,出兵北上。
这是南詔多少代大王做梦都想要的机会。
段祁山抬起手,示意他闭嘴。
他站起身,在王帐中来回踱了几步。
帐壁上掛著那柄他用了十年的战刀,牛角刀柄被磨得发亮,刀鞘上刻著一朵山茶花,红得像血。
他的目光落在那柄刀上,又在刀鞘的山茶花上停留了片刻。
那抹红色,让他想起了已故的妹妹。
让他想起了李逸对南詔的帮助,想起了对李逸的承诺。
“出兵。”他开口了,声音里没有任何犹豫。
宰相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但不是打大乾。”段祁山转过身,看著宰相,一字一句地说,“集结三万精兵,入京缴纳岁贡。秋贡之期本就在此时,师出有名。本王也想看看,大乾究竟发生了何事。”
“入京纳贡需要三万精兵?”宰相愣住了,眉头皱得老高,“王上,这说不过去。”
“我说得过去。”段祁山解释道,“西南十五万大乾军被赵崇远调去了京城,边境空虚,匪患必起。陛下龙体欠安,太子殿下『薨逝』,如今朝中是四皇子和赵崇远掌权。若是寻常的纳贡使团只带几百人,到了京城便是砧板上的鱼肉。我带三万精兵入京,是为了防匪,是为了自保。他要是不怕,自然会见我。”
段祁山走到帐门口,掀开帐帘。
南詔的夜风吹进来,带著山茶花的清苦香气。
他的目光越过层层山峦,望向了北方。
“传令下去,明日卯时点兵,八千骑兵先行开路,两万两千步卒押运贡品车队,日夜兼程,不得有误。”
“是!”
宰相躬身领命,转身大步走出王帐。
帐中只剩下段祁山一个人。
他转过身,望著帐中悬掛的那幅舆图。
舆图上南詔只是西南边陲的一小块土地,而大乾广袤无边,从南到北,从东到西,万里江山。
他从未覬覦过这片土地,他只为问心无愧,也为了让妹妹安心。
他摘下那把战刀,抽出刀身,在烛光下用拇指轻轻试了试刀锋。
然后缓缓收刀入鞘,大步走出王帐。
帐外,南詔的山茶花开得正盛。
“妹妹,哥哥不会让他出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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