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0章 过河拆桥
中世纪崛起 作者:佚名
第920章 过河拆桥
第920章 过河拆桥
傍晚时分,夕阳如同一个巨大的、熔金般的火球,缓缓沉入米兰西边遥远的地平线之下,將天边的云霞染成了绚烂的橘红与紫緋。
归巢的鸟群掠过被夕阳余暉镀上一层金边的城垛,发出嘰嘰喳喳的鸣叫,投入城外那片片开始变得幽暗的森林。
微风吹拂过原野,绿油油的草地泛起层层波浪,远处森林的树木冒出的新叶在晚风中轻轻摇曳,散发出淡淡的草木清香。整个米兰周边,仿佛被笼罩在一层温暖而寧静的薄暮轻纱之中。
城外连绵的军营里,升起了无数缕裊裊炊烟。经歷了残酷大战的士兵们,终於迎来了难得的放鬆时刻。
他们三五成群地围坐在篝火旁,大口撕咬著烤得滋滋冒油的肉食,畅饮著麦酒和葡萄酒。喧闹的谈笑声、粗獷的歌声此起彼伏,享受著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胜利与短暂的愜意。
城墙上,又是另一番景象。
大量新招募的流民在经验丰富的工匠指挥下,正有条不紊地劳作著。他们搬运著砖石、搅拌著灰泥,修补著被投石机和攻城锤破坏的垛口和墙体。
叮叮噹噹的敲打声和號子声交织在一起,虽然忙碌,却透著一股重建秩序的生机,仿佛那场惨烈的攻城战已是遥远的过去。
在他们身旁,负责警戒的守城士兵们手持长矛,盔甲程亮,威武地挺立在垛口旁边。
各式纹章旗在晚风中猎猎飘扬,无声却坚定地向整个欧陆宣告:米兰,已经改天换地。
城內,教堂广场北侧,原本用来关押战俘的临时营地,此刻已经变了用途,成为了徵收“战爭税”和“赎罪金”的指定场所。广场上人流熙攘,与城外军营的喧闹不同,这里瀰漫著一种压抑而紧张的气氛。
米兰的居民们,主要是那些家境尚可的商贾、匠户和小地主,排著並不整齐的队伍,脸上带著复杂的神情一有认命的麻木,有割肉般的心痛,也有对新统治者的畏惧。他们手中或拎著钱袋,或捧著装有金银器皿、珠宝细软的盒子。
临时搭建的木桌后,坐著几名表情严肃的吏员,桌上摆著草纸以及鹅毛笔。
旁边还有几队士兵正在维持秩序,避免现场產生骚乱。
吏员们拿著户籍册和清单,机械而冷硬地重复著流程:“姓名?住址?”吏员头也不抬,用羽毛笔敲了敲摊开的册子,声音乾巴巴的。
排在队伍前面的一个穿著半旧但整洁细亚麻长袍的中年男人赶紧上前一步,微微躬著身子,脸上堆著小心翼翼的笑容,“回、回大人,小人叫马里奥·贝纳尔迪,住在城西铁匠街,开、开著一家小杂货铺。”
“家中现有多少土地?铺面几间?存货价值几何?”吏员继续按照流程发问,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马里奥搓了搓手,额角有些冒汗,“土、土地没有,大人。就街面上那一间铺面,是祖上传下来的。存货————唉,兵荒马乱的,也没剩下多少值钱的了,都是些针头线脑、油盐酱醋,顶多————顶多值二三十个银幣吧?”他声音越说越小,带著试探。
“申报缴纳税金多少?可有隱匿?”吏员抬起眼皮,锐利的目光扫过马里奥紧张的脸。
马里奥咽了口唾沫,从怀里掏出一个不算饱满但裹得严严实实的钱袋,双手微微发颤地放在桌上,“大人明鑑,小的不敢隱匿!这是————这是家里所有的积蓄了,一共十五个金幣,还有————还有我妻子陪嫁的一对银鐲子。”他边说边从另一个小布包里拿出两只样式朴素的鐲子,脸上满是肉痛。
吏员拿起钱袋掂了掂,又瞥了眼那对鐲子,冷哼一声,翻动著册子说道:“马里奥·贝纳尔迪————铁匠街杂货铺————按册记录,你家应缴金幣五十,银器若干,是否带足?”
“五、五十?!”马里奥的脸瞬间白了,差点瘫软下去,“大人!大人您行行好!小人的铺子小本经营,实在是拿不出那么多啊!这十五个金幣已经是全部了,还有这对鐲子————求您通融通融吧!”他几乎要哭出来,声音带著哀求。
吏员面无表情地看著他,旁边的士兵向前挪了一步,手按在了剑柄上。马里奥嚇得一哆嗦,剩下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战时法令,一律按册徵收,不得减免。”吏员冷冷地说,拿起笔在册子上划了一下,“十五金幣,银鐲一对,记下了。下一个!”
马里奥如同被抽空了力气,跟蹌著让到一边,看著吏员將他的钱袋和妻子的鐲子收走,登记在册,脸上只剩下绝望的灰白。他默默地转身,拖著沉重的步子离开了广场,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充满了小人物的无奈与悲凉。
而在他身后的队伍,依旧漫长,每个人都带著相似的恐惧和挣扎,等待著属於自己的那份“赎罪”时刻。
每当有居民上前,吏员便会仔细盘问,核对信息,然后清点送来的財物,登记造册。偶尔有试图討价还价或哭穷的,立刻会引来吏员严厉的呵斥和旁边士兵警告的目光,迫使对方不得不按要求缴纳。
教堂广场充满了钱幣的碰撞声、吏员的询问、以及居民们低声的嘆息和议论。
夕阳的余暉撒在教堂广场上,將这一切镀上了看似温暖实则冷酷的光泽。
征服者的意志,正通过这种系统而高效的方式,渗透进这座城市的每一个毛孔,进而实现对米兰財富和人心的又一次无声征服。
不远处,中军指挥营帐內却透著一股不同寻常的肃静。帐外,侍卫官罗恩亲自带著几名心腹侍卫守在门口,面色冷峻,严禁任何閒杂人等靠近,气氛凝重。
帐內,亚特將安格斯与奥多两人召至面前。他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从那件贴身罩袍的內衬里,取出了那几张记载著伦巴第公爵及一眾勛贵交代的藏宝地点的草纸,递给了安格斯。
安格斯疑惑地接过草纸,凑到灯下细看。刚开始,两人的表情还带著些许好奇,但隨著目光一行行扫过那密密麻麻的记录,两人的脸色骤变,眼睛瞪得滚圆,嘴巴不自觉地微微张开。
“这————这————”奥多指著草纸上的一处,声音都有些发颤,“米兰近郊庄园马厩下————五万金幣?数百磅东方象和大量名贵香料?”
安格斯更是倒吸一口凉气,指著另一行,“猎人小屋湖心岛————宝石古金幣?圣劳伦斯教堂地下墓穴————纯金圣母像?!老天,这————这些地方加起来————”
两人抬起头,面面相覷,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的狂喜和骇然。
这数十处藏匿点的財货总和,其价值简直超出了他们的想像极限,比他们之前缴获的那二十几马车珍宝,不知道要超出多少倍!这根本不是富可敌国,这简直是拥有了一个帝国数百年的底蕴!
亚特將他们的反应看在眼里,脸上却依旧平静。他沉声道:“看清楚了?这就是伦巴第宫廷数百年的积累。现在,属於我们了。”
他看向安格斯,语气变得严肃而果断,“军士长,此事绝密!你立刻从军团中挑选绝对忠诚可靠、口风严实的精兵,分成数队,只给具体任务地点,让他们分別前往这些地方,按照图上所述,秘密將財货起出。记住,行动要快,要隱蔽,所有財货取出后,统一偽装成粮草或军需物资,分批运回城中。”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扫过两人,“我会让罗恩在城內找一处绝对隱秘的仓库。运回来后,直接入库,登记造册。在此过程中,若有任何人胆敢泄露半个字,或暗中伸手,立斩不赦!明白吗?”
“明白!大人放心!”安格斯和奥多立刻挺直身体,压低声音,郑重应命。
他们深知此事关係何等重大。
这时,奥多似乎想起什么,犹豫了一下,低声问道:“大人,那————地牢里关著的伦巴第公爵和那些勛贵,该如何处置?毕竟————我们之前算是应允了——
,,亚特闻言,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眼中没有丝毫温度。对於这个问题,他心中早已有了决断。
“如何处置?”他轻声重复了一句,仿佛在自言自语,“奥多,你觉得,我会真的放虎归山,给他们机会將来反咬我们一口吗?”
他不需要奥多回答,便继续道:“明面上的承诺,不过是撬开他们嘴巴的工具,只要將那些財货平安取回,自然没有留著的必要了。”
隨即,亚特话锋一转,显得更为谨慎,“不过,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候。等你们把东西都安安稳稳地取回来,尘埃落定之后,再妥善”安排他们。在这之前,地牢给我守好了,没有我的允许,一只苍蝇也不能放进去。”
奥多和安格斯心中瞭然,这是要过河拆桥,永绝后患。他们对此並无异议,在残酷的权力游戏中,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是,大人!我们知道该怎么做了!”两人齐声应道。
“去吧,立刻著手准备,今夜就开始行动。”亚特挥了挥手。
两人再次行礼,安格斯將那张重若千钧的草纸小心翼翼地收好,转身快步离开了营帐,消失在夜色中,去执行这项足以改变未来格局的秘密任务。
帐內,只剩下亚特一人,目光幽深地望向跳动的烛火,庞大的財富即將到手,而如何处理那些失去价值的旧日权贵,也在他心中有了清晰的计划————
第920章 过河拆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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