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气球（中）

迷狂 作者:半麻

第237章 气球（中）

　　    第237章 气球（中）
    这一连串拗口纠结的名字，李查克一个也没有听说过：手中的报纸却啪嗒嗒地作响一—
    他在发抖。
    正是这种彻彻底底的未知，让李查克忽地明白了：
    背后根本不是他以为的，特殊包裹处理科新上任的什么领导、或者某个地区分部的负责人一不是什么甲叄或者乙壹评级的干部，保密等级要远远更高，高得多。
    【...是...是董事会成员...？】
    高楼中的人们为了这件事，竟从最中央的写字楼里出来了么？
    “...qué？ tenho cheiro de algo queimando...
    l
    有候机者从座椅附近经过，边掩著鼻子边说。
    李查克大略听得懂这句话，只是不能確定：那个行人应该是在说...闻到什么东西烧焦了。
    可他没时间管这么多。要是现在加里昂国际机场突然航油爆炸，对李查克来说反倒可能是好事。
    听还是不听？虽然董事会的傢伙说话含混不明，但刚刚一堆复杂的材料名称中，必然包含亚欧邮政中某些更为核心的隱秘。
    为什么要给李查克选择？是不是故意混淆视听，隱瞒真正目的？
    【不对。】
    董事会应该不会在自己身上浪费时间，只是为了用踌躇来折腾他本就脆弱的心神。
    故弄玄虚吗？还说什么“宇宙中的位置”——是不是通过迷狂建构出的精神病毒？只要听完那些材料，就会一辈子变成董事会的奴隶。
    若是那样的话，还问自己做什么？
    亦或说...知识即权力，董事会正在將这股力量、稍稍分享给自己？选择的余地，就像是某种试炼和考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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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了，也就彻底上了贼船。不过，贼船上的舱位不会差、餐食也精美。
    这或许是个机会。他是有想过继续向上爬，攥取更多的权力，保障自己的安全；在短暂的一个多月中，自己甚至还代理了副科长的职位...境遇却也没有好到哪去。
    李查克负责的工作，比之前还要危险——其中包括和那位特定vip贵宾的沟通。
    可要他继续和兜兜打交道，李查克觉得自己总有一天会死无全尸。亚欧邮政还没验证过自己和兜兜交互的有效性——他们只知道李查克能够存活，却不知道活下来已经耗干他的许多脑汁了。
    但是...关关难过关关过。只要再一次靠著些运气和油滑，在燃烧的火雨中生存下来：以后或许就再也不用担心那些危难了。
    安全。
    他可以获得权力，再通过权力真正保障自身的安全。这是世界的规律：就像身后的董事会成员一样，指派其他人去顶替自己送死。
    身后的声音没有催促，任由李查克继续他的权衡。
    嘎吱嘎吱，嘎吱嘎吱。
    气球摩擦的声音越来越响，多半是那个傻小孩越玩越起劲。被打断思考的焦躁，让李查克不由自主地放下报纸，想要高声呵斥：
    可他停住了。因为那个气球扎出的长颈鹿，早已被男孩丟开，扔在一旁。
    而被拋下的气球正在胀大、形变。
    李查克吸气，呼气。
    气球已经胀得比成年人更高，乳胶薄膜层因为过度拉伸、而变得透明；晃晃悠悠地摇摆。
    这种体积明显超过气球材料应有的拉伸范围，却没有爆开—
    甚至无人將视线投向那里，去看看这个立在候机座椅正中的、將近两米高的古怪气球。
    而气球的样式，也不再是綑扎精巧的长颈鹿。没有肢端的“四肢”在延长，“脖颈”
    在缩短、“头部”则继续膨胀：
    李查克终於忍不住眼中的酸涩，而眨了下眼睛。
    等他再次睁开双眼，气球已经有了个粗略的人形；脑袋是小香肠似的椭圆，整个身体狭长且高，约莫相当於两个成年人交叠，立在候机者中。
    它开始动了起来。
    嘎吱，嘎吱。
    气球人迈出大步，近两米长的双腿跨过候机座椅上的一位位乘客，走到李查克面前。
    每一步的摩擦都让人头皮发麻、牙齿发酸；而候机厅中说笑如常，没有任何人因超现实的场景而发出惊呼。
    “別听。”
    气球人说。
    话语似乎来自於它透明的身体內部，至少那光滑的“面孔”上看不见任何发声器官。
    有其他候机乘客从李查克面前经过，说说笑笑；在经过气球人时自动朝左右分开绕行、又在经过后重新匯合，好像那异物只是散落在过道上的垃圾，不值一哂。
    李查克放下报纸，视线上挑、仰视这奇诡怪异的事物，目瞪口呆：“什...什么？”
    先回答的，却是身后的声音：“什么什么？我刚刚说的那些，你还有哪个地方不懂么？你的理解能力应该没这么差吧？
    ”
    【他看不到...也听不到这个？其他人都不行，只有我能...这——】
    李查克用手背抹了把脸上漫出的细汗，清清嗓子：“咳，咳...你是谁？”
    身后的声音隱隱带上了一丝不耐和讶异，仿佛震惊於李查克的愚蠢：“我似乎高估你了。我的身份並不会影响你的工作，你只需要知道...”
    李查克並没有注意身后声音究竟在说些什么，他只是全神贯注、死死盯紧了眼前高耸直立的古怪事物；等待著回答—
    “神。”
    气球人说。
    它抬起一边没有五指的前肢，指向李查克的身后。接著拋出另一个令李查克不解其意的单词：“寻找。”
    接著：
    啪！
    一声爆响，气球人炸开了；白色的碎乳胶四散纷飞，絮絮落下。
    在尖锐的爆破声中，藏著几声细微的“噗”、几不可察。
    但李查克的听力很好，就算在震惊中也是一样：其中最为响亮的脆声，就来自身后；
    而且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洒上李查克后颈，滑流进衣领里，一路溜下脊背。
    人群中开始有陌生的面孔转向他，接著忽地冒起尖叫、举起手，指向李查克——或是说，他后方。
    李查克一摸后颈，把滑腻的温热放到脸前：不出所料，是鲜红的血。这东西他再也熟悉不过了，但没有疼痛，並不是他的体液。
    恶臭在身周瀰漫。有血的铜锈味，也有未消化食物的酸气、排泄物露出体外的臭气...来自於被开膛破肚的新鲜尸体的味道。
    【该不会...】
    如果没想错的话，他身后多出来了一具尸体。

第237章 气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