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夜曲(3)【血腥警告】
金属牙套【骨科gl】 作者:n君
小夜曲(3)【血腥警告】
女人平淡的阐述着一切。
“你这个不称职的,下作的父亲——你有什么资格碰她?”
“你给了我什么?你给了她什么?你给了我一个空荡荡的房子,一个冷冰冰的姓氏,你给了我苦难,痛苦,从小到大的打压和控制,你因为顾及那么一点点可笑的颜面,因为所谓自诩德高贵,自私地把我,母亲还有任佑箐都送去了精神病院,让一个如此深爱你的姐姐不惜用生命的代价来打消你那些可耻的欲望——你毁掉了四个女人的一生。这是最可笑的故事,你一个恶心,应该被惩戒,下地狱的加害者,却在这哭爹喊娘,说拯救我于水火,给我第二次新生的她,是一个恶魔,还要杀了她?你这么多年都只是把任佑箐当作你权利皇冠上一颗善良的,足够吹嘘的宝石,好用的工具,有朝一日辄待丢弃的弃子?对不对。你是个内心里只有自己的变态。有什么资格来评判我和她的感情呢?你让我变得畏首畏尾,变得被规训,最后成为了这个社会上所有人都唾弃的疯子,但是任佑箐不一样啊…她看到了我,她拯救了我,她让我活过来了……”
“而你——你想把她从我身边夺走?”
她松开了握着刀身的手。掌心有一道深深的切口,鲜血从伤口中涌出来,沿着她的手指滴落,但她只是看着任城,看着他那张因为恐惧和疯狂而扭曲的脸,嘴角挂着那个淡然的、平静的、令人不寒而栗的微笑。
“你可以试试。”
他的嘴唇哆嗦着,他的手指哆嗦着。
然后他也崩溃了。
一个头发都变白几许的男人,突然像是孩提一样爆发出决绝的,令人讶异的情绪,爆发出和他这个暴君冷漠的一切不符的声音。
“我这一辈子——我这一辈子到底做错了什么?!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让这一切都落到我头上?!”
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哭诉自己的不公?
男人的眼泪涌了出来,汹涌的、无法控制的、像是决堤的洪水般的哭泣,声音在哭泣中变得支离破碎。
“我从来没有…从来没有一件事是做成的……从来没有一件事是顺心的……我努力了……我努力了那么久……我付出了那么多……但是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
男人挥舞着手中的刀,在空气中画出一些毫无意义的、混乱的弧线。刀尖划过墙壁,留下一道道细长的划痕,墙皮剥落,露出下面的灰色水泥。
“任肖…任肖来报复我了……是她!!绝对是她!!姐姐……是她来带我下地狱了…”他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了,变成了一种阴森的、喟叹似的,像是从坟墓里传出来的低语,“她回来了…她附在了那个女人的身上……她回来找我索命了…”
嘴角开始流出白色的泡沫,混合着唾液和眼泪,顺着下巴滴落,滴在他胸前的衣襟上。
“这是轮回……这是报应……我罪有应得……我罪有应得…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笑声尖锐而刺耳,身体在笑声中前后摇晃着,像是一棵被狂风摧残的枯树,随时都会倒下。
就在这个时候,卧室的门框边,出现了一个身影。
——任佑箐。
她扶着门框,站在那里。她的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嘴唇是淡紫色的,上面还沾着已经干涸的血痂,腹部——那个巨大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但已经被她用一件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衣服紧紧地缠住了,布料被血浸透,肠子,大部分已经被塞回去了,但还有一些粉白色的,从布条的缝隙中挤出来,垂在她的腰侧,随着她的呼吸微微颤动。
她站在那里,嘴角挂着那抹熟悉的、淡淡的微笑,和之前一模一样,温和的、优雅的、带着一种超越了一切痛苦的从容。
“爸。”
一个她已经很多年没有用过的称呼。
任城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转过头,看向门口的那个人,那个浑身是血的、苍白得像鬼一样的、嘴角还挂着微笑的女人。
“你——!”
他握着刀,朝着任佑箐冲了过去,任佐荫几乎是同时冲出去的,穿过那些弥漫在空气中的血腥和尘埃,朝着任佑箐的方向扑过去。
三个人在楼梯口撞在了一起。
刀刃反射着晨光,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血红色的光影,她的手抓住了任城握刀的手腕,试图把刀从他手中夺下来。任佑箐站在楼梯的边缘,身体因为失血而摇晃着,一只手扶着栏杆,另一只手捂着腹部的伤口,布条缝隙中渗出的血顺着她的小腿流下来,滴在楼梯上。
推搡。
我爱你。
三个人在狭窄的楼梯口推搡着,像是一场无声的、慢动作的舞蹈。任佑箐在后退,一步,两步,她的脚后跟碰到了楼梯的边缘——她停住了,她的手手死死地抓着任城的手腕,指甲嵌进他的皮肤里,
任城的手臂猛地一挥。
她被甩开了,后背撞在走廊的墙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男人身体失去了平衡,向前踉跄了一步,肩膀撞在了任佑箐的身上,一个在混乱中发生的、不可避免的、物理性的碰撞。
可是。可是。
我爱你。
那人的脚后跟离开了楼梯的边缘,身体失去了支撑,开始向后倾斜,那双眼睛睁大了,那双一直平静如水的琥珀色眼睛里,终于闪过了一丝淡淡的慰藉。
头发在空气中散开,衣角被风掀起,露出下面缠着布条的、沾满血迹的腹部,手臂伸展着,像是在拥抱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像是在迎接什么即将到来的命运,嘴角还挂着那个微笑——那个温和的、优雅的、从容的微笑,即使在下坠的过程中也没有消失。
一只折翼的鸟。
身体撞击在楼梯的台阶上,发出一声沉闷的,令人心悸的响声。
咚、咚、咚。
在每一级台阶上弹跳、翻滚、撞击,像是一个被丢弃的布偶,在重力的作用下无情地向下坠落。最终,一声沉重的、沉闷的撞击声从一楼的大厅传来,然后,一切都安静了。
任佑箐躺在一楼大厅的地板上,四肢以一种不自然的、摊开着,头偏向一侧,黑色的长发散落在地板上,那双淡漠的,温柔的,满足的琥珀色眼睛还是望着天花板上那盏水晶吊灯。
一滩暗红色的血液正在她的身下缓缓扩散,像是一朵正在绽放的、妖艳的花朵,在地板上画出一圈又一圈的、不规则的轮廓。
没有尖叫,没有哭泣,没有崩溃。只有一片空白,一片虚无,一片比死亡更安静、比深渊更深的寂静。
任佐荫站在楼梯顶端,俯视着楼下那具一动不动的躯体,她的嘴唇动了动,但没有声音发出来。
她跪在了任佑箐的身边,伸出手,轻轻捧起了任佑箐的脸。那只手还在流血,掌心的伤口还没有愈合,鲜血滴落在任佑箐的脸颊上,和她自己的血混合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那双已经涣散的,失去了焦距的瞳孔,慢慢地移动着,最终聚焦在了任佐荫的脸上最终女人只是嘴唇翕动了一下,发出一个极其微弱的、几乎听不见的声音。
“……好痛。”
“我知道。我在这里。”
我爱你。
小夜曲(3)【血腥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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